我裝失憶後，全家搶着給我留飯_第12章

第12章

?陰暗的燈光下。

?母親的手握著圓珠筆。

?紙頁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她顫抖著把“沒留飯”塗成黑塊。

?每一筆都顯得倉促而慌亂。

?我靜靜站在她身後。

?陰影投在桌面上。

?遮住了她眼前的光。

?母親猛地一驚。

?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晚......晚晚？”

?她慌忙用手去遮擋那本賬本。

?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眼神里全是驚恐與狼狽。

?我走上前。

?彎腰撿起地上的圓珠筆。

?放在桌上。

?“你在幹什麼？”

?我聲音很輕。

?聽不出情緒。

?母親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顆顆砸在賬本上。

?浸溼了那些新鮮的墨跡。

?“晚晚......媽不是故意的......”

?她捂著臉哭出聲來。

?“媽只是害怕......”

?“媽怕你看了這些心狠......”

?“媽只是不想你恨我啊！”

?她哭得聲撕力竭。

?像是在洗刷自己前半生的罪過。

?我冷冷地看著她。

?掏出手機。

?劃開相簿。

?把一張清晰無比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那是我第一天拿到賬本時拍攝的原件存底。

?黑字白紙。

?每一筆痕跡都清清楚楚。

?任憑她怎麼塗改。

?原件上的真相永遠不會改變。

?母親看著手機螢幕。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

?再也無從抵賴。

?她面如死灰。

?渾身發抖。

?“賬本可以改。”

?我看著她。

?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但記憶不能。”

?我的聲音很沉。

?帶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酸楚與憤怒。

?“你改得了紙上的字。”

?“你改不了我七歲那年餓得在大雪天哭的夜。”

?“你改不了我十歲那年看著林耀吃肉，我自己啃乾麵包的胃疼。”

?母親癱坐在椅子上。

?眼淚流乾了。

?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她低下頭。

?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對不起......”

?母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這是她這輩子。

?第一次向我低頭。

?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

?偏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弟弟林耀站在門邊。

?他不知站了多久。

?把剛才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林耀紅著眼眶走過來。

?看著那張殘破的賬本。

?又看了看低頭哭泣的母親。

?“我不結這個婚了。”

?林耀開口。

?聲音異常堅定。

?母親抬起頭。

?震驚地看著他：

?“耀耀......你說什麼呢？！”

?林耀深吸了一口氣。

?握緊了拳頭。

?“彩禮我不湊了，婚也不結了。”

?“我以前太混蛋了，一直吸我姐的血。”

?“明天我就去外地打工。”

?林耀轉過身。

?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姐，對不起。”

?林耀變了。

?在這個畸形的家裡。

?他第一次學會了像個男人一樣去承擔。

?母親哭得更加傷心。

?可她明白。

?這個家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事情並沒有結束。

?姐姐林晴會善罷甘休嗎？

?深夜。

?姐姐林晴躲在房間裡。

?藉著手機微弱的光。

?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

?“喂，是趙總嗎？”

?林晴壓低聲音。

?眼神里閃爍著瘋狂與貪婪。

?“老屋的產權人是我媽和我。”

?“我可以提供房屋證明。”

?“明天我就帶你們去量房。”

?“咱們偷偷把老屋抵押了，錢咱們二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