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失憶後，全家搶着給我留飯_第15章

第15章

?老屋的改造很快完成了。

?門口那塊“留飯屋”的木牌。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母親搬進了偏房居住。

?林晴和林耀如果想回來吃飯、留宿。

?必須提前帶菜回來。

?並且在門口的表格上登記。

?誰如果不做飯。

?誰就不準踏進這扇門。

?這一天。

?林耀放假從外地回來。

?手裡提著剛買的大閘蟹和新鮮蔬菜。

?他熟練地在門口的登記薄上簽字。

?林晴也在廚房裡洗菜打下手。

?全家人第一次打心底裡。

?順從並執行著我制定的規矩。

?我成了這個家真正的定規則者。

?不再有無底線的索取。

?不再有偏心與排擠。

?一切都保持著清晰的邊界感。

?這並不是強行的圓滿。

?而是彼此尊重下的新秩序。

?院子的涼亭裡。

?擺著一本全新的家庭公共賬本。

?封面寫著五個大字：留飯公賬。

?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我寫的字：

?【今天，媽媽給我留了飯。】

?母親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放在我面前。

?母親看著我。

?眼神溫柔而複雜。

?她坐下來。

?輕輕嘆了一口氣。

?“晚晚。”

?母親開口。

?“其實......媽早就知道你沒失憶。”

?我吃水果的手微微一頓。

?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著她。

?母親自嘲地笑了笑。

?“你車禍醒來那天。”

?“半夜高燒。”

?“你握著媽的手，說夢話喊過好幾次——”

?“‘我沒忘，我什麼都記得。’”

?母親眼眶微微泛紅。

?“那時候我就知道。”

?“你根本沒失憶。”

?“你只是恨我們，裝失憶來防備我們。”

?我不解地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為什麼要配合我演這場戲？”

?母親苦笑了一聲。

?眼裡落下一滴淚。

?“因為媽心裡清楚。”

?“如果你沒失憶，你只會扭頭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只有當你‘失憶’了。”

?“這個家的人為了房子，才願意坐下來給你留飯。”

?“才願意去看看你受過的那些委屈。”

?“媽配合你演戲。”

?“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們自己一個機會。”

?“讓你自己來選。”

?母親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粒石子。

?在我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不再是那個強硬的控制者。

?而是一個終於承認錯誤的母親。

?她以為我是靠“裝失憶”贏了全家。

?可實際上。

?她也在用這種方式。

?賭我心裡最後的那一絲心軟。

?母親起身去了廚房。

?涼亭裡只剩我一個人。

?風吹過樹葉。

?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看著桌上的那本新賬本。

?手指翻動著紙頁。

?翻到最後一頁時。

?我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那原本空白的最後一頁上。

?赫然寫著一行熟悉的微小字跡。

?那是外婆生前親筆寫下的：

?【晚晚，家不是誰欠誰，是誰願意再留一頓飯。】

?字跡蒼勁。

?帶著外婆特有的溫暖與智慧。

?而在外婆這行字的下一頁。

?是整潔的空白。

?我靜靜看著那頁空白。

?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我沒有寫母親的名字。

?也沒有寫弟弟和姐姐的名字。

?我一筆一劃。

?在白紙的最中央。

?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從今往後。

?我首先是我自己。

?然後才是這個家的一部分。

?筆尖劃過紙頁。

?發出一聲清脆的收筆聲。

?故事到這裡。

?畫上了最清晰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