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抑鬱,丈夫把我送進電擊訓練營_第2章 下午三點
第2章
下午三點,是規定的家屬探視時間。
探視室被一層厚厚的防爆玻璃隔開。
林崇坐在對面,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他看著我光禿禿的頭頂,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那種悲憫的深情蓋過。
“予棠,今天感覺怎麼樣?”
他拿起電話聽筒,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盯著他,沒有接聽筒。
護工在旁邊用力推了我一把,把聽筒強行塞進我手裡。
“林崇,帶我回家。”
我抓著聽筒,聲音因為早上的電擊還在發抖。
“這裡根本不是醫院,他們在用私刑。”
林崇皺起眉,表情有些無奈。
“予棠,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楊教授是國內頂級的心理干預專家,他的療法是有科學依據的。”
我猛地扯開藍色校服的領口,露出鎖骨和肩膀上大片的淤青。
“科學依據?”
“你看看這些傷,這也是科學依據嗎?”
林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傷痕上,瞳孔縮了一下。
但他沒有發怒,反而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楊教授。
楊教授對他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
林崇重新看向我,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楊教授跟我解釋過。”
“這是生物電刺激後的排毒應激反應。”
“你體內的抑鬱因子太多了,它們在反抗,所以才會留下痕跡。”
我愣住了。
我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無比陌生。
排毒應激反應。
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鬼話,他居然深信不疑。
“林崇,你是不是瘋了?”
我把手貼在玻璃上,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音。
“我在流血,我在被他們虐待!”
“你寧可信一個騙子,也不信你老婆?”
林崇的臉色沉了下來。
“溫予棠,你夠了。”
“我花了三十萬把你送進來,不是為了聽你在這裡抱怨的。”
他把保溫桶推到玻璃前。
“這是媽給你熬的雞湯,補氣血的。”
“你乖乖配合治療,早點把病治好。”
“等你出來,我們再要個二胎,給囡囡添個弟弟。”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喝。”
我鬆開聽筒,轉身就要走。
護工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林崇在玻璃那邊急了,拍著桌子站起來。
“予棠!你別這麼任性!”
“我是心痛你才狠心把你送進來的,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良苦用心?”
我被護工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楊教授慢悠悠地走過來,拿起林崇那邊的備用聽筒。
“林先生,別激動。”
“患者在治療初期,對家屬產生敵意是正常現象。”
“這說明我們的干預觸及到了她的核心病灶。”
林崇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楊教授,那就麻煩你了。”
“她脾氣倔,你們該怎麼治就怎麼治,不用顧忌我。”
楊教授滿意地笑了。
“您放心,我們有最專業的手段。”
探視時間結束。
林崇提著那個沒有開啟的保溫桶,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被護工拖回了宿舍。
同屋的三個女人正坐在床邊發呆。
她們的眼神空洞,像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看到我被扔進來,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抬起頭。
“別掙扎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越掙扎,電得越狠。”
我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她。
“你們就打算在這裡被他們電死?”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老公說,只要我不再提離婚,他就接我出去。”
“可我只要一想到要回那個家,我就渾身發抖。”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眼和電擊留下的焦痕。
“在這裡,至少只是身體疼。”
我閉上眼,沒有說話。
晚上七點,發藥時間。
護工推著小車,挨個房間分發那種白色的小藥片。
“張嘴。”
護工把藥片塞進我嘴裡,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嚥下去。”
我喉嚨滾動,做出了吞嚥的動作。
護工拿著手電筒照了照我的口腔,確認沒有藏藥,才推著車離開。
等走廊裡的腳步聲遠去,我立刻衝到洗手池邊。
手指深深摳進喉嚨。
一陣劇烈的乾嘔後,那枚被我壓在舌根下的白色藥片混著酸水吐了出來。
我把它衝進下水道,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個光頭、蒼白、眼神如狼一樣的女人。
林崇。
楊教授。
你們想要一個聽話的木偶。
我偏不讓你們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