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抑鬱，丈夫把我送進電擊訓練營_第4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

第4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

儀器的滴答聲。

我睜開眼，視線在白色的天花板上聚焦了很久。

下腹部傳來一陣空蕩蕩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連根拔起。

“醒了？”

一個護士走過來，看了看監護儀上的資料。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護士嘆了口氣，拿棉籤沾了點水，塗在我乾裂的嘴唇上。

“命保住了，但情況不太好。”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同情。

“電擊導致的強直性宮縮引發了不可逆的大出血。”

“為了保命，你的子宮被摘除了。”

我靜靜地聽著，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砸在枕頭上。

兩個月。

那個還沒來得及成型的小生命，就這麼沒了。

連同我作為一個完整女人的權利，一起被留在了那個冰冷的治療室裡。

病房門被推開。

林崇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眼眶通紅，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比我還要憔悴。

“予棠......”

他撲到床邊，想握我的手，又不敢碰。

“對不起......對不起......”

他跪在床沿，把臉埋在床單裡，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死也不會按那個按鈕的......”

我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楊教授呢？”

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平靜得可怕。

林崇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他被警察帶走問話了。”

“但他說那是意外，是體檢機構出了錯，而且......”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

“而且入營前，我簽了免責協議書。”

我閉上眼。

免責協議書。

多麼完美的藉口。

一個打著科學旗號的屠夫，一個自詡深情的劊子手。

他們合謀毀了我的一生，最後卻只需要把責任推給一張紙。

“予棠，我們還年輕。”

林崇試圖抓住我的手，聲音裡帶著哀求。

“雖然......雖然不能再生了，但我們還有囡囡。”

“我會補償你的，我用我的下半輩子來補償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悔恨的臉。

他心痛嗎？

或許是真的。

但他心痛的，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骨肉，是他完美丈夫的濾鏡碎了一地。

而不是我受到的折磨。

如果我這個時候歇斯底里，如果我這個時候要殺了他。

他只會覺得我瘋得更厲害了，甚至會再次把我送進那個魔窟。

我不能衝動。

我要活下去。

我要見我的女兒。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慢慢睜開眼，反手握住了林崇的手。

他的手冰涼，在接觸到我的那一刻，猛地僵住了。

“林崇。”

我看著他的眼睛，硬生生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我不怪你。”

林崇的瞳孔瞬間放大，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是我不好。”

我垂下眼簾，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夢囈。

“如果我早點配合治療，如果我不那麼任性，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你也是為了治好我，你不知情的。”

林崇呆呆地看著我，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這一次，是感動和釋然的眼淚。

他緊緊反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予棠......你終於明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我看著他沉浸在自我救贖的感動中，胃裡一陣陣作嘔。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溫予棠，你現在的每一次低頭，都是為了將來能把刀子捅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