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拆遷款的致命贈予_第6章 我攔了一輛夜班出租車
第6章
我攔了一輛夜班計程車。
拍給司機兩百塊現金。
“去西郊碧水灣。”
車開得很快。
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
吹乾了我額頭上的頭髮。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我。
“姑娘,那地方可偏。”
“大半夜的,過去幹嘛?”
我看著窗外的雨。
“看人搬新家。”
司機沒再說話。
我要趕在警察收網前拿到確鑿的證據。
李強一家三口作為第一責任人。
必須留在現場。
催收團伙一個也跑不掉。
二十分鐘後。
我下了車。
碧水灣的鐵門已經四分五裂。
幾米長的大門倒在泥地裡。
上面全是髒腳印。
院子裡架著三個燒烤爐。
二十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圍成幾圈。
煙味和酒味混著雨水散開。
邁巴赫停在正中央。
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四個輪胎全癟了。
司機被兩個男人按在引擎蓋上。
臉貼著碎玻璃。
李強癱坐在水坑裡。
西裝全是泥巴。
老太婆連人帶輪椅翻在花壇邊。
半邊臉蹭滿了還沒幹的紅漆。
她張著嘴。
胸口起伏。
一句話都發不出來。
我踩著碎玻璃走進去。
走到院子中央的實木主桌旁。
拉開一把椅子。
坐下。
拿紙巾擦了擦手。
我只負責看戲。
多餘的事一件不做。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道疤。
從眼角劈到下巴。
肌肉結實。
他手裡攥著一把單據。
站在李強面前。
抬手。
“啪”的一聲。
全抽在李強的臉上。
紙張散開。
落了一地。
借款合同。
抵押協議。
每一張上面都印著黑壓壓的數字和紅手印。
“看清楚上面的字。”
刀疤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兩千萬的本金。”
“每天五萬的違約金。”
“原房主拿這套房子的產權做了全額抵押。”
“只要房子在,債就在。”
“現在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他用腳尖踢了踢李強的下巴。
“這筆爛賬,全歸你接盤。”
李強渾身打擺子。
他看了看地上的白紙黑字。
又看了看滿院子的鐵棍。
喉嚨裡擠出兩聲乾嚎。
身下的泥水變了顏色。
尿臊味散開。
他褲襠底下滲出黃水。
順著大腿流進水坑裡。
王倩本來躲在邁巴赫的車門後面。
聽到兩千萬這個數字,她直接站起身。
頭髮亂七八糟地貼在頭皮上。
她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我。
手指直接戳了過來。
“是她!”
王倩尖著嗓子喊破了音。
“她才是買房的人!”
“辦手續的錢也是她出的!”
她衝出兩步。
指著我的鼻子。
“你們去找她要!”
“這女人手裡有錢!”
“砍她!”
她喘著粗氣。
眼睛瞪得很大。
一直盯著我。
王倩腦子裡想得很清楚。
只要把戰火引到我身上。
他們一家三口就能趁亂跑路。
這筆錢死活不能認。
刀疤臉停下腳裡的動作。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我身上。
院子裡二十多個人全看了過來。
幾個手下停下了烤肉。
有人提著鐵棒往前走了一步。
鐵棒在地上劃出摩擦聲。
我沒動。
拉開限量版包包的拉鍊。
從裡面拿出一份檔案。
上午剛在公證處辦完的《斷絕關係書》和《免責協議》。
用透明塑膠套封著。
紙面上蓋著公證處的紅鋼印。
我把檔案推到桌子邊緣。
只念了最後幾句話。
吐字清晰。
“房屋產權過戶即日生效。”
“過戶後該房產產生的一切債務、糾紛、抵押扣押問題。”
“均由李強個人全權承擔。”
“與李楠再無任何瓜葛。”
院子裡的人聽得很清楚。
刀疤臉走過來。
他彎腰看了一眼白紙黑字。
又看了看那個紅色的鋼印。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
心裡盤算著裡面的門道。
這女人能提前把兩千萬的死債推得一乾二淨。
還專門去公證處蓋了章。
這種局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這人惹不起。
他收起桌上的檔案推還給我。
轉身。
走向李強。
李強手腳並用往後退。
手在泥水裡亂刨。
“大哥,那是我姐......”
“她騙我的......她坑我......”
話沒說完。
刀疤臉掄起胳膊。
反手一個巴掌。
皮肉碰撞的聲音傳開。
李強的頭偏向一邊。
吐出一大口血水。
兩顆門牙在半空中劃了個圈。
滾落在泥裡。
“當老子不識字?”
刀疤臉一把揪住李強的領子。
把他整個人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房產證是你的名字。”
“全責協議也是你親自籤的字。”
他湊到李強耳邊。
聲音壓低。
“今天天亮之前。”
“不把五百萬的利息交出來。”
刀疤臉偏過頭。
看了一眼旁邊發抖的王倩。
“老子把你老婆肚子裡的孩子踹出來抵債。”
王倩尖叫出聲。
雙手捂住肚子。
腿一軟。
直接跪在碎玻璃渣上。
鮮血順著她的膝蓋流下來。
她根本顧不上疼。
拖著腿往李強那邊移。
她終於明白過來。
這個套是專門給他們下的。
根本沒有什麼白拿的大別墅。
只有吃人的高利貸。
“老公......給錢啊......”
“你快點把錢給他們......”
王倩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的孩子不能出事。”
“你快拿錢消災啊!”
李強滿嘴是血。
他哆嗦著摸遍了全身。
掏出一個乾癟的錢包。
裡面只有幾張鈔票和信用卡。
刀疤臉一腳把錢包踢飛。
鈔票散在水坑裡。
老太婆在花壇邊上手在泥土裡扒拉。
藉著路燈,她衝著我的方向伸手。
“楠楠......我是你媽......”
她扯著嗓子喊。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替強子把這錢還了吧。”
“媽求你了,強子要被打死了。”
我坐在主桌前。
拿手機看了一眼。
距離我報警已經過去三十五分鐘。
我站起身。
把檔案放回包裡。
“媽,您上午不是說了嗎。”
“老李家沒我這種賠錢貨。”
我把椅子推回原位。
“那兩千萬的福氣,你們慢慢享。”
李強在地上掙扎。
“李楠!你算計我!”
“你早就知道這房子有問題!”
他趴在泥裡喊。
我走到鐵門邊。
停下腳步。
沒回頭。
“房子是你要的。”
“字是你籤的。”
“人要講理。”
剛走出門。
遠處的山道上亮起了一排紅藍交替的閃燈。
警笛聲劃破了雨夜的西郊。
一長串警車朝著碧水灣的方向疾馳而來。
輪胎壓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把整條進山的路全部堵死。
刀疤臉的手下丟下鐵棍。
“大哥,警察來了!”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跑都沒地方跑。
我在路邊撐開傘。
手機螢幕亮了。
老周發來一條新訊息。
“警察到了,你交代的那份材料我也遞上去了。”
“李強這次,不光是欠債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