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們修仙還叫家長啊?_第6章 那你當
“那你當!”
“我不當!”
二師姐也追:“顧長陵你是不是男人!你是大師兄你當!”
“男女平等,你怎麼不當?”
“我脾氣不好!”
“說得好像我脾氣很好一樣!”
陸青陽眼睛一亮:“讓我...”
我們所有人同時回頭:“不行!”
他委屈地閉嘴。
我腿還瘸著,一蹦一跳追了出去。
剛到山門口,就看見晏無塵站在那裡。
他大概剛從劍宗過來,手裡還提著一盒療傷丹。
他看著從自己面前狂奔而過的師尊、大師兄、二師姐,又看了看一瘸一拐的我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跑啊!”
“為何?”
“超甲等宗門一年要接十個高危任務!”
他沉默了。
我跑出去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頭衝他招手:“愣著幹什麼?”
晏無塵站在原地。
他從前從來不跑。
遇強敵不跑,遇妖潮不跑,受傷也不跑。
所有人都告訴他,劍修的脊樑不能彎,首席不能退。
可現在,夕陽落在長生宗歪歪扭扭的山門上。
熊妖抱著雞站在旁邊。
師尊已經跑得只剩一個小黑點,大師兄和二師姐邊追邊罵,陸青陽被人??拖住,防止他自告奮勇接下那十個高危任務。
亂七八糟,毫無風骨。
也不像什麼名門大宗。
我站在臺階下面,又衝他招了招手:“晏無塵!快點!”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然後這位二十三年來從未臨陣退過一步的劍宗首席,提著給我的療傷丹,第一次毫無劍修風範地跑下臺階。
追上我時,他順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問:“你們劍宗今年什麼評級?”
“甲等。”
“真好。”
“嗯。”
“要不我改投劍宗?”
晏無塵腳步一頓。
前面逃命的師尊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緊接著大師兄和二師姐也停了下來。
就連已經跑出去幾十丈的熊妖都扭過了頭。
我心裡一咯噔。
師尊眯起眼:“你說什麼?”
我立刻抱住晏無塵的胳膊:“救命。”
晏無塵低頭看我,無奈道:“我打不過。”
我急了:“那怎麼辦?”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傳音符。
正是我當初送他的那種。
然後,他十分熟練地捏碎:“師父,救命。”
我愣住了。
長生宗眾人也愣住了。
下一刻,劍宗方向數道劍光沖天而起。
師尊難以置信地指著晏無塵:“你還叫人?!”
晏無塵把我往身後一擋,神色依舊清冷端正:“晚輩以為,貴宗祖訓很有道理。”
師尊氣得拔劍:“晏無塵!”
他拉著我轉身就跑。
我一邊跑一邊笑得喘不上氣。
身後是暴跳如雷的師尊,是起鬨的大師兄和二師姐,是滿臉茫然跟著跑的小師弟,再遠處,還有劍宗長老浩浩蕩蕩趕來的劍光。
後來有人問我。
長生宗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論劍,不如劍宗。
論術,不如天衍。
論財力,也算不得第一。
甚至連宗門祖訓聽起來都十分沒出息。
我想了很久。
大概就是,你可以贏,也可以輸。
可以風風光光地回來,也可以鼻青臉腫地回來。
實在打不過,跑回來也行。
因為總有人站在山門口等你。
如果你實在回不來,那我們就去接你。
至於要是我們也打不過怎麼辦?
這個問題更簡單。
叫人啊!
我們長生宗別的不多,
就是家長多。
番外~~~~~~~~~~~~~
(晏無塵提親記!)
晏無塵來長生宗提親那天,帶了整整十二箱聘禮。
我事先並不知道。
那天早上,我正蹲在後山餵豬,大師兄忽然御劍從我頭頂飛過去。
飛出去十丈,又倒了回來道:“師妹。”
我抬頭:“幹嘛?”
他神情複雜地看著我:“你最近是不是幹了什麼對不起宗門的事?”
我認真回憶了一下。
昨天偷吃了二師姐的靈果。
前天拿師尊的名義在山下酒?賒了賬。
大前天不小心把小師弟踹進了池塘。
但這些顯然都罪不至此。
我謹慎道:“沒有吧。”
大師兄點點頭:“那就是晏無塵幹了。”
“他怎麼了?”
“他帶著十二箱東西上山了。”
我手裡的豬食盆“哐當”掉在地上。
半個時辰後。
長生宗召開緊急宗門大會。
會議規格堪比魔尊出世。
師尊坐在正中央,大師兄坐左邊,二師姐坐右邊。
太師祖原本在閉關,聽見訊息以後連鞋都沒穿好就出來了。
熊妖負責守門。
小師弟站在最外面,腰間掛著三十六張爆破符,據說是為了防止劍宗搶親。
我坐在中間,晏無塵坐我對面。
十二箱聘禮整整齊齊擺在院子裡。
氣氛十分凝重。
師尊喝了三杯茶,終於開口:“晏賢侄。”
晏無塵起身:“前輩。”
“聽說你今天是來提親的?”
“是。”
師尊的臉抽了一下。
大師兄的臉也抽了一下。
二師姐已經開始磨劍了。
我忍不住提醒:“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來滅門。”
二師姐冷笑:“差別很大嗎?”
“當然大。”
“哪裡大?”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會少一個人。
於是我閉嘴了。
師尊放下茶盞,神色重新恢復和藹:“晏賢侄啊,你是劍宗首席,年輕有為,品行端正,修為也不錯。按理來說,你和靈微兩情相悅,我這個做師父的不該阻攔。”
晏無塵頷首。
“但是......”
我就知道有但是。
師尊語重心長:“靈微從小沒吃過什麼苦。”
我震驚地看向他。
我十二歲第一次下山,被妖獸追了三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