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許我盛世,卻從未許我真心_第7章 7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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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
謝泠舟怔怔地重複這兩個字,嗓音乾澀沙啞,“怎麼可能?”
明明太醫就說她沒有大礙的,孩子怎麼可能沒有了?
可事實卻容不得他繼續自欺欺人。
兩名宮女捧著一方素色錦布,還有一個小陶罐快步走入殿中:“啟稟陛下、太后,這是皇后娘娘離宮前,藏於偏殿暗櫃的物件,奴婢整理宮殿的時候尋到的。”
錦布層層掀開。
是幾件早已乾涸發硬、染著暗沉褐色血跡的裡衣襯裙。
血跡暗沉斑駁,觸目驚心。
謝泠舟幾乎要站不穩。
那些被他忽略的記憶翻湧上來。
他想起她蜷縮在榻上,冷汗浸透枕巾,面色蒼白如紙的模樣。
他想起她遠遠望著他陪著秦月盈和承景放紙鳶時,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的模樣。
他想起池塘落水那一日。
她在水中浮沉掙扎,眼底最後一絲光亮遙遙望向他的模樣。
可他呢?
他聽著秦月盈的哀求,跟她那些曾經拋棄她的人一樣,放棄了她。
心口驟然傳來碾壓般的劇痛,痛得他眼前發黑。
方才攥在掌心的廢后文書,被指尖用力揉得稀爛,邊角尖銳的紙絮深深嵌進皮肉,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半分疼痛。
“陛下!太后娘娘定然是誤會了!”
身側的秦月盈還在不死心的跪地哀求,淚眼婆娑拉扯著他的衣襬,聲聲悽切,
“臣妾真的別無二心啊!......”
見謝泠舟沒有反應,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臣妾對陛下之心,天地可鑑,若是要臣妾離開,還不如讓臣妾一死了之!”
她說著,就直接往柱子撞了過去!
但在即將撞上的一刻,被謝泠舟先一步攔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可臣妾真的不能離開陛下啊......臣妾愛你啊......”秦月盈通紅的雙眼含著淚,看上去格外委屈,
“陛下,真正愛你的人是絕不會輕易離開你的身邊的。”
謝泠舟愣了愣了,看著秦月盈可憐的樣子,最終看向太后,語氣不容置喙:
“就算皇后已經小產,但秦妃也已經受封,皇子也認祖歸宗,不是母后說趕走就趕走的。”
“你!”
太后不悅地指著他,“你是要為了這對母子,忤逆你的母后是嗎?!”
“這事朕自有定奪,還請母后先回宮吧,來人,送太后回宮。”
侍衛領命上前。
“滾開!哀家自己回去!”
太后冷哼了一聲,盯著謝泠舟,“總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說完,甩著衣袖離開。
秦月盈這才鬆了一口氣,看向謝泠舟:“陛下......”
她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卻被謝泠舟不動聲色地避開。
“你也先回去吧。”
謝泠舟語氣平淡。
秦月盈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聽話地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退下後,整個寢殿變得沉寂下來,一如宋清漪離開時那般,空空蕩蕩。
謝泠舟緩緩坐在了案桌前,撫摸著宋清漪脫下的那件鳳袍,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而他的手邊,放著宮女退下前留下的那隻陶罐。
“啟稟陛下,這是奴婢在娘娘宮裡的桂花樹下找到的,裡面似乎是一些墮胎的藥材......”
孩子,是宋清漪自己打掉的。
謝泠舟目光深沉。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宋清漪擅自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他應該厭她才對。
可如今,心口卻像被剜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這種莫名又失控的感覺,讓他感到陌生。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窗外日光西斜。
他撥出一口氣,將這種不受掌控的異樣感壓了下去。
宋清漪走了又如何?他的心上人是秦月盈。
孩子沒有了,他還有承景。
他們母子都光明正大地留在了他的身邊。
他的目的達到了,這就夠了。
終究是他護了數年的人,承景尚且高熱未愈,月盈又被太后步步相逼,險些撞柱喪命,他不該置之不理。
壓下心底所有異樣,謝泠舟抬步,朝著秦月盈寢宮的方向走去。
夕陽沉沉,宮道寂寥,晚風帶著初秋的微涼,吹得枝葉簌簌作響。
謝泠舟想到秦月盈每每面對承景生病時都慌亂無措的模樣,更加堅定了哪怕和太后撕破臉,也要把他們留在身邊的決心。
可指尖剛觸碰到木門,裡頭就傳來承景抱怨的聲音。
“孃親,我們還要裝多久?爹爹怎麼還不來看我?”
“以前我只是稍微裝一點點不舒服,皺皺眉咳兩聲,爹爹立馬就趕來陪我、哄我,什麼都依著我們的。”
“這次爹爹居然半天都不露面,他是不是不疼我了?”
謝泠舟推門的動作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