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許我盛世,卻從未許我真心_第6章 6空曠的寢殿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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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寢殿死寂無聲,晚風穿堂而過,拂動帳幔輕輕搖曳,卻帶不起半分人氣。
謝泠舟的腳步僵在原地,方才溫柔含笑的眉眼,一寸寸冰封。
鳳冠之下,那張薄薄的宣紙,靜靜平鋪。
臣妾宋清漪,福薄德淺,不堪中宮之位,無德伴君,無意六宮諸事。今懇請陛下廢去後位,除卻玉牒,自此與君恩斷義絕,再無糾葛。餘生山海,各自安好,永不相見。
筆跡清瘦凌厲,是他看了三年的字跡,卻從未這般冷絕疏離。
永不相見。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謝泠舟的心臟。
他指尖發顫,僵硬地走上前,伸手撫過那張薄薄的紙頁。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落筆之時,是何等的心死無波。
前幾日她虛弱躺在床上,平靜對他說“祝陛下得償所願,一家團圓”的模樣湧入腦海。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了。
謝泠舟手指漸漸收緊,那張廢后文書被他攥成一團。
“來人。”
他開口,平靜的聲音底下是掩蓋不了的冷厲。
殿外的侍衛聞聲跪地。
“即刻調動羽林衛,封鎖所有城門,把皇后帶回來。”
“是!”
侍衛不敢耽擱,匆匆離去。
就在此時,一道慌亂的哭喊聲從殿外傳來。
“陛下,陛下救命!”
秦月盈衣衫散亂,髮髻歪斜,滿臉淚痕地衝了進來,踉蹌著撲到謝泠舟腳邊,
“承景突然高熱不退!渾身滾燙昏迷不醒!求求陛下去看看他吧,救救他啊......”
謝泠舟眉頭皺在了一起。
從前看到秦月盈因為承景生病而無措落淚的模樣,他只覺得心疼。
可現在,他看著她哭哭啼啼的樣子,心底沒由來升起一股煩躁感來。
“病了就叫太醫,朕又不會治病。”
秦月盈愣了愣,眼淚還掛在臉上,詫異地看著他,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很快又低下了頭,柔弱地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不是我貿然闖進皇后娘娘的寢宮,打擾到陛下和娘娘,惹娘娘不高興了?我這就去向娘娘請罪!可我也只是憂子心切啊,娘娘她也快有自己的孩子了,應該也能體會這種感受,不是嗎?”
“不必了,你先回去吧。”
謝泠舟淡聲開口,卻沒再伸手去將她扶起來,“朕晚些再去看承景。”
秦月盈手指蜷了蜷。
以往謝泠舟總會第一時間跟她一起去關心承景的。
可如今,他卻讓她先回去。
“是,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嫡子,確實更金貴。”
她眼裡含著淚,委屈地望著謝泠舟,
“可陛下難道忘了,曾向我和承景的承諾了嗎?你說過,就算皇后另有其人,我們母子也都是你最重要之人,你真的要丟下我們不管嗎?”
謝泠舟看著她傷心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但下一刻,太后宮中的嬤嬤厲喝聲就傳了過來。
“大膽秦妃!竟敢蠱惑陛下!”
與此同時,一臉嚴肅的太后走了進來。
“母后?”
謝泠舟愣了愣,有些意外,“您怎會來此?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女人蠱惑君心,攪亂中宮,恃寵生嬌禍亂宮規,留在宮中便是禍患,自然要趕出去。”
秦月盈渾身一僵,慌忙伏地叩首,淚水簌簌滾落:“太后娘娘明察啊!臣妾沒有從未蠱惑陛下,只是承景尚且年幼,身染重病,我救子心切罷了......”
謝泠舟眉心緊鎖,上前一步,擋在了秦月盈身前。
“母后,您為何執意要趕她們走?”
“兒臣與您早有約定,只要皇后懷上嫡子,穩固國本、安定朝局,您便容許月盈與承景留在宮中,如今為何出爾反爾?”
太后卻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冰冷又失望。
“約定?”
“謝泠舟,你可知皇后早已小產,哪來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