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不換嫁,漠北風雪歸_第4章 4我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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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一震。
再顧不得與他周旋,轉身便走。
顧辭修還想追來,卻被侍衛重重攔截。
我瘋了似的朝著陵墓方向跑去。
君王形象也已經顧不上了。
當我跑到陵墓時,我狠狠愣住了。
身子一軟,幾乎站不住。
夫君的墓碑倒了。
我親手栽在墓地周圍陪伴他的那些鳶尾花被統統剷平。
就連他生前用過的那支長戟也斷成了兩節。
我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連眼淚什麼時候落下的也不知道。
跟在我身後的宮女侍衛們,早已顫抖著跪成一片。
我伸出手來,緩緩撫過墓碑上的名字。
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從來沒有對人說起過。
那年的花轎,並未順利抵達漠北。
送嫁的隊伍尚未行至邊境,就將我丟棄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是他單槍匹馬衝破風雪,將凍得只剩半口氣的我裹進他的貂裘裡。
用自己的體溫將已經凍僵的我暖了回來。
還來不及睜眼,就聽到有人低聲在我耳邊說,“以後有我在。”
往後三年,他始終記得我怕黑。
深夜巡營回來再晚,都要坐在我榻邊等我睡熟才敢閤眼。
我隨他學騎射摔下馬背,他紅著眼圈罵我莽撞。
轉頭卻在馬場裡鋪下了三層厚厚的軟棉。
害得馬兒跑不動了,他卻還看著我笑。
“只要你不摔倒,馬可以不跑。”
直到最後那場與叛軍的死戰,他為護我脫身,後背被追兵的長矛洞穿。
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我上馬。
只留給我一句,“鳶兒要好好活著。”
可是現在,居然有人連他最後的安寧也不肯放過。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緩緩開口。
“誰做的?”
侍衛沒有回答,只遞過來一塊牌子。
上面刻了一隻鷹。
是大梁鷹衛隊的人。
我死死攥著手裡的牌子,指尖漸漸沁出血漬。
抬手拭去臉上淚痕,眼裡再沒了半分溫度,只剩下刺骨的恨意。
我翻身上馬,朝著大殿的方向奔去。
趕回去時,顧辭修和爹爹正準備離開。
“你們可是要回大梁?”
顧辭修回過頭看我,眼裡燃起一絲希冀。
“鳶兒,你想通了,決定要跟我們一起回去了嗎?”
我沒有回答。
抬手指了指大梁軍隊駐紮的方向。
“那些就是你們帶來的全部兵馬和議和物品?”
他點了點頭。
將先前準備的那份議和書遞到我手中,
“放心吧,雖然只有五百兵力,但是護你安全離開應該夠了。”
“只要你簽了字,以後漠北和大梁和平共處,你也不用再被困於著荒漠之中了。”
說完,他伸手拉我。
“回去以後,只要你願意,可以和鸞兒一起住在侯府。”
我頓了頓,把手抽了回來。
只覺得噁心。
“的確該回去了。”
顧辭修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可下一秒,那笑卻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我拿起議和書,在他面前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