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不換嫁,漠北風雪歸_第9章 9我慘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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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慘然一笑。
“這就要問我的好爹爹了。”
爹爹一張臉漲得通紅。
好半天,他才終於承認。
“把你送到蠻子手中,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寧願你死了,也不想和漠北的野蠻人做親家!”
我突然覺得很可悲。
我明明有家人,可一個個不是希望我走,就是盼著我死。
而他們口中那個惡魔,那個野蠻人,卻是這世上唯一給過我偏愛的人。
若是有機會再選一次,我寧願要我的夫君陪在我身邊,我也不想要這天下。
“死丫頭,你到底拘著我們想要做什麼?”
爹爹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你一個女人,竟然妄想做天下君主,別痴心妄想了!”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天下君主。
我只是想要對不起我夫君的人,為他陪葬。
我收斂起所有的情緒,正色道。
“你不是很會偷換軍械嗎?我要你想辦法換走大梁所有軍隊中的軍械。”
“我只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別跟我說你做不到。”
“做不到,就用整個裴府的命來抵!”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沒再理會身後爹爹和兄長的咒罵。
也沒理顧辭修聲音嘶啞的呼喊。
我會說到做到。
無論是誰,做不到我要求的事,便用命來償。
所幸爹爹是個怕死之人,很快便辦妥了我交代的事。
而顧辭修在經過內心的掙扎之後,也終是應了下來。
短短三個月,我率領的漠北軍隊就長驅直入。
因為軍械問題,大梁潰不成軍。
在我劍指大梁皇宮大門那一刻,大梁皇帝自知氣數已盡,帶著妃嬪家小懸樑自盡。
當我站上大殿高位那一刻,我將一株鳶尾花放在了王座之上。
“夫君,我答應過你守住漠北,我也說過要用整個大梁來為你陪葬。”
“如今,我都做到了,你在天上可曾看到?”
當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將漠北都城遷至大梁,在大梁登基為王時。
我只留下了幾名心腹大臣,將大梁拆分成幾塊封地,分封給了有功之臣。
而我,卻在所有人不知不覺間,悄然消失。
臨走前,我見了顧辭修最後一面。
他問我準備怎麼處理爹孃和兄長。
我仔細想了想。
“我既答應留他們一命,自會說到做到。”
“可我不殺他們,卻不代表我會放過他們。”
“就讓他們一輩子呆在漠北的監牢裡,生死各聽天命吧。”
顧辭修不置可否。
“那你答應過我的事呢?”
我知道,他還是想殺那個孩子。
我給了他一個地址之後便要離開。
他突然拉住我的衣袖,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鳶兒,當年是我鬼迷心竅,你可不可以......”
“顧辭修。”
我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不切實際的話就不要再說。”
“把你藏起的那支短簪給我。”
他猛地抬起頭來。
“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等著他把簪子遞到我手上。
他猶豫許久,終於從懷裡拿出那支被他用金線纏好的玉簪。
上面的鳶尾花被磨得幾乎模糊了輪廓。
“鳶兒,你要做什麼?”
我接過簪子,隨手扔進了旁邊燒著炭火的暖爐裡。
“不要!”
顧辭修想要伸手去撿,卻已經來不及了。
火苗竄得很高,很快就吞噬了玉簪。
顧辭修紅著眼眶看我。
“就連唯一的念想都不能留給我嗎?”
“沒必要。”
說完轉身離開。
“鳶兒!我以後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徑直踏上了離開的馬車。
從那以後,極少有人再見過我。
有人說,我為漠北先王殉了葬。
也有人說,在先王陵墓附近的山坡上見過我。
還帶著一個幾歲的孩子,過著隱居山野的生活。
這一年,漠北的風雪更大了些。
可那熟悉的故人卻再也沒有歸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