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她編織的荊棘海_第 4 章 病房裡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第 4 章

病房裡的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呼吸機發出規律的機械聲。

我死死盯著江硯辭那張充滿惡意的臉。

這張臉經過精心的保養和微調，完全看不出二十年前那個躲在角落裡陰暗窺視的男孩的影子。

“這太過分了。”

我看向楚若霜，眼眶徹底紅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若霜，你也是這麼想的嗎？你要我當著全城的媒體磕頭認罪？”

楚若霜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轉頭看向窗外，喉嚨上下滑動了一下。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她的聲音很冷，似乎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你爸當年逼死硯辭父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太過分？”

“只是磕三個頭而已，這已經是對你們最輕的懲罰了。”

我看著這個我朝夕相處了六年的女人。

她親手為我編織了一個溫柔的陷阱，現在又親手把我推下深淵。

我慢慢低下頭，肩膀止不住地發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巨大的悲痛。

“好。”

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明天晚上，我會準時到。”

江硯辭滿意地收回支票，放回西裝口袋裡。

“記得穿得體面點，別像個叫花子一樣丟了我們江家的臉。”

他攬住楚若霜的肩膀，得意地走出了病房。

楚若霜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晦暗。

但她什麼也沒說，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第二天晚上，半島酒店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

大廳正中央掛著巨大的橫幅：“維護婚姻神聖，受害者發聲慈善晚宴”。

江城的媒體記者早就架好了長槍短炮，閃光燈亮如白晝。

江硯辭穿著一身潔白的定製西服，站在臺中央，眼眶微紅地接受著媒體的採訪。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寬容、堅強、被第三者家庭深深傷害卻依然心存善念的完美受害人。

楚若霜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西裝，站在他身邊，適時地遞上紙巾，扮演著深情守護者的角色。

“聽說今天，那位插足您家庭的沈先生也會到場公開致歉？”

有記者舉著話筒大聲提問。

江硯辭點了點頭，語氣哽咽。

“是的，我不怪他，我只是希望他能正視自己父親當年犯下的錯。”

“也希望這世上，能少一些像他這樣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全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我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風衣，站在宴會廳昏暗的角落裡。

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表演。

“下面，有請沈鶴川先生上臺。”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所有的聚光燈瞬間打在我的身上。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退開，留出一條通向舞臺的路。

那些鄙夷、唾棄、看好戲的目光，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低著頭，一步一步走上臺。

楚若霜看著我單薄的肩膀，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被江硯辭拉住了手腕。

舞臺正中央，擺著一個黑白相間的遺像。

照片裡的男人面容溫和，那是江硯辭的父親。

“沈先生，請開始你的致歉吧。”

江硯辭遞給我一個麥克風，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狂熱和期待。

我接過麥克風，卻沒有看他。

我抬起頭，視線掃過臺下無數個閃爍的鏡頭。

一直垂在身側的手，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我把隨身碟插進旁邊控制檯的介面，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今晚，我確實有東西要給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