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他人的繭，只做自己的帆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陸明翡昨晚一夜未歸。
我走過去拉開門，顧司聿站在門外。
他穿著陸明翡買的那件寬大真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帶著水珠的薄肌。
臉色蒼白，眼眶泛紅。
一副搖搖欲墜的脆弱感。
“姐夫，你別生明翡姐的氣。”
他怯生生地看著我，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昨晚我太害怕了，一直抓著她不放，她才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
我冷冷看著他脖頸側邊那枚可疑的紅痕。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顧司聿咬了下嘴唇。
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
“我是來替明翡姐拿換洗衣服的。”
“她昨晚衣服弄髒了，現在趕著去參加一個重要的研討會。”
他越過我，自顧自地走進臥室。
輕車熟路地開啟衣櫃。
不僅拿了陸明翡的高定職業裝，還順手拿走了我放在格子裡的那塊潛水錶。
“這塊表挺好看的，我過幾天要去海邊散心，借我戴戴好不好？”
他說是借，卻已經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是導師送我的入職禮物。
能抗深海五百米水壓。
我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腕。
“摘下來。”
顧司聿瑟縮了一下。
“姐夫，你幹嘛這麼小氣，只是一塊表而已。”
“明翡姐說，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你都會讓給我的。”
我盯著他那張無辜的臉。
“她說的？”
“是啊。”顧司聿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明翡姐說你最大度了。”
“以前在學校，我的助學金名額被刷下來，不是你主動把你的名額讓給我的嗎？”
我冷笑出聲。
那是因為陸明翡騙我，說顧司聿家裡欠了高利貸，不拿錢就會被逼著去夜總會陪酒。
我心軟放棄了名額。
結果他轉頭就買了一塊限量版名錶。
“那是以前。”我加重手上的力道。
顧司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姐夫，你弄疼我了！”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隔壁的李叔提著一袋新鮮蔬菜探進頭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
李叔是個熱心腸的大爺，平時沒少幫我們家收快遞。
他見狀趕緊走進來拉開我們。
“小晏啊，司聿身子弱，你可別跟他動手。”
我轉頭看向李叔。
眼神冷了下來。
陸明翡出差的時候，李叔總是會以各種理由來敲門。
借個醬油，送把蔥。
甚至我下樓扔個垃圾，他都要趴在陽臺上問我去哪。
我以前以為他是熱情。
現在想來，這哪裡是鄰居，這分明是陸明翡養在門外的監控。
“李叔，你這話說得奇怪。”
我鬆開手，順勢將潛水錶從顧司聿手腕上擼了下來。
“我在自己家裡，教別人怎麼懂規矩，怎麼就叫動手了？”
顧司聿捂著手腕，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李叔，你別怪姐夫，是我不好，我不該要他的東西。”
李叔心疼地拉過顧司聿的手。
轉頭看著我，眼神里帶了點責備。
“小晏，不是我說你。”
“陸總對你多好啊，每個月給你那麼多生活費，你連一塊表都捨不得給司聿戴。”
“男人啊，得懂得賢惠體貼，不然這日子怎麼過得長久。”
我看著面前這一唱一和的兩人。
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的日子怎麼過，輪不到外人來插嘴。”
我指著門外。
“衣服拿了就滾出去，我要換衣服去單位了。”
顧司聿抱著陸明翡的衣服，委屈巴巴地跟著李叔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步。
回過頭，對著我露出一個極其挑釁的笑。
“對了姐夫。”
“明翡姐說，你那份深海科考的資料整理得特別好。”
“正好我這次研討會要用，她就發給我了。”
“你不介意吧？”
我瞳孔驟縮。
那是我熬了半年整理出來的核心資料模型。
是這次出海科考的關鍵。
“你說什麼？”我厲聲問道。
顧司聿無辜地眨了眨眼。
“明翡姐說反正你馬上就要在家安心備孕帶孩子了，以後都在家裡相妻教子。”
“這些資料放在你手裡也是浪費，不如給我拿去評職稱。”
“她還說，這算是你送我的新婚賀禮。”
他說完，不顧我難看的臉色，轉身輕快地走了。
大門重新關上。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沒有流血，卻疼得鑽心。
她不僅要讓我淪為帶孩子的工具。
還要踩著我的心血，去鋪平她竹馬的青雲路。
我走到書房，開啟電腦。
登入雲端資料庫。
果然，我昨天修改的最終版模型，訪問記錄顯示在凌晨三點被陸明翡的賬號下載過。
並且修改了作者署名。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陸明翡，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你拿走的，只不過是我故意留下的誘餌。
真正的核心演算法，我一直放在加密的離線硬盤裡。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老師，我今天上午去一趟研究所。”
“有些補充材料，需要當面交給您。”
結束通話電話，我轉身走進衣帽間。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摸出一個黑色的小巧探測器。
這是我以前野外考察時用來探測紅外攝像頭的工具。
我按下開關。
紅色的指示燈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滴。
滴。
滴。
探測器在床頭的壁畫後、客廳的路由器下，以及浴室的鏡子邊緣。
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我看著那些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小孔。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個家，早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
而我，就是那個被她全方位監視的獵物。
提示音響起，手機進來一條訊息。
是陸明翡。
【老公，昨晚沒睡好，記得把桌上的維生素吃了，我愛你。】
我看著螢幕上的“我愛你”三個字。
轉頭看向桌上那瓶被她特意倒出來的白色藥片。
噁心感再次湧上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