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突發性腎衰竭,在重症監護室裡昏迷了整整七天。
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最後,是我十八歲的兒子顧明軒捐出一顆腎救了我。
所有人都誇他孝順。
媒體將他稱作“最孝順的兒子”,甚至準備把我們的故事做成宣傳典型。
可我醒來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
“顧明軒,我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顧明軒臉色蒼白,紅著眼問我:
“爸,我剛給了你一個腎,你就不要我了嗎?”
我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一字一句地回答:
“正因為你給了我一顆腎,我才要和你斷得乾乾淨淨。”
......
病房瞬間安靜。
顧明軒怔怔地看著我。
“爸?你怎麼了?”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別叫我爸。”
他的臉色更白了。
妻子沈慧茹以為我意識尚未完全恢復,連忙詢問我。
“承鈞,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看清楚,他是我們的兒子。”
我撥開她的手,冰冷的目光落在顧明軒身上。
“我再說一遍,從今天開始,我和顧明軒斷絕父子關係。”
我媽拄著柺杖衝進病房時,聽到這話險些被門檻絆倒。
“顧承鈞,你是不是瘋了?”
“嘉佑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你一醒就說這種喪良心的話,你還是個人嗎?”
我靠在床頭,沒有解釋。
妻子哭著扶住她。
“媽,您別生氣。硯川剛做完手術,麻藥可能還沒過去。”
“什麼麻藥能把人變成畜生?”
我媽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剛做完移植手術,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這一巴掌讓我眼前發黑,監護儀立刻發出急促的警報。
醫護人員匆匆趕來。
顧明軒不顧自己的傷口,撲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奶奶,別怪爸。”
“他一定是太疼了,心情不好。只要他能活著,怎麼對我都沒關係。”
一句話,讓病房裡所有人都紅了眼。
年輕護士看我的眼神卻充滿鄙夷。
“沈先生,您兒子術後還沒恢復,為了等您醒來一直不肯回病房。您就算有天大的氣,也不能這麼傷他的心。”
我抽回手。
“這裡沒你的事。”
護士愣了一下,冷著臉離開。
主治醫生也忍不住勸我:“沈先生,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願意為了父親失去一顆腎。”
顧明軒紅著眼眶,艱難地站直身體。
“爸,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如果你覺得我不配做顧家的繼承人,我也可以放棄股份。”
“只要你告訴我錯在哪裡,我一定改。”
我沒有回答。
“陳律師呢?”
妻子愣住:“你找律師做什麼?”
“讓他過來。”
“我要撤銷給顧明軒的股權贈予,取消他的一切繼承安排。”
話音落下,親戚們徹底炸開了鍋。
我媽指著我,氣得手指發抖。
“原來你是捨不得那些股份!”
“明軒為了救你,身體都成什麼樣了?你不想著怎麼補償他,反而怕他分走你的家產!”
“顧承鈞,你還有沒有良心?”
顧明軒急忙扶住她。
“奶奶,您別怪爸。他剛做完手術,可能還沒恢復。”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仍在替我說話。
眾人看向他的眼神愈發心疼,看我的目光卻只剩鄙夷。
顧明軒重新望向我。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遲遲沒有落下。
“爸,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公司、股份、房子,我全都不要。”
“我只想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