榫卯千般巧,難鎖離人心_第7章 7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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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蘇荷柔來找我。
她穿著素色衣裙,只帶了一個婢女。比住在陸府時清瘦,卻不再時時受驚。
她把一隻匣子放在桌上。
裡面是陸家給她的宅契和銀票。
“我已經搬出城西的院子。”
“你不必向我交代。”
“這些是懷序給我的,我會還給他。但有些話,應當由我告訴你。”
她沒有叫他侯爺。
我替她倒了茶,沒有催促。
“我和離後,確實想過依靠他。”
蘇荷柔看著杯中水紋。
“不是因為還愛他。是因為那段婚姻讓我覺得,若沒有一個男人替我做主,我什麼都做不了。”
陸懷序的出現恰好填補了那份恐懼。
他替她拒絕前夫,替她安排住處,甚至替她決定什麼時候可以面對真相。
“他醒來的第二日便恢復記憶了。”
蘇荷柔抬眼看我。
“他告訴我,你們夫妻情分淡薄。你照顧他,是因為陸姜兩家的顏面。還說你知道我住進主院,不會反對。”
我握著杯沿的手微微收緊。
陸懷序曾對我說,蘇荷柔因受不得刺激才必須住在主院。
對蘇荷柔,他卻說我默認了。
他把我們都放進了他安排好的位置裡。
一個負責依賴,一個負責體諒。
“你何時知道他在騙你?”
“族冊那日。”
蘇荷柔苦笑了一下。
“我問他為何要這樣,他說,只要我肯留下,誤會以後都能解釋。”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沒有落款,裡面是陸懷序的字跡。
他說蘇荷柔不必愧疚,一切都是他的決定。他會向我說明,也會負責她今後的生活。
每句話都周全。
唯獨沒有問任何人願不願意。
“他現在在哪裡?”我問。
“在陸家祠堂。”
蘇荷柔停了停。
“他向族中承認自己早已恢復記憶,也承認是他故意隱瞞。三叔祖母氣得撤了他代掌族務的權。他沒有辯解。”
這本該是我曾經想要的改正。
可它來得太遲,遲到我已經不需要用他的認錯證明自己沒有多心。
蘇荷柔將匣子推向我。
“宅契我不能收。你也不該因為我失去這些。”
“這不是我的。”
“陸懷序說,若你不願回去,城西的院子便轉到你名下,當作補償。”
我沒有碰。
“請你替我帶句話。”
“什麼?”
“我的去處,不必再由他安排。”
蘇荷柔點了點頭。
臨走前,她忽然說:“姜姐姐,我準備去臨州投奔姑母。她那裡有間女塾,我可以教孩子識字。”
臨州。
我母親生前的故友也在那裡。去年曾寫信邀我去小住,我因陸懷序墜馬,將信壓進了箱底。
蘇荷柔離開後,我重新翻出那封信。
信紙已有些發黃,末尾寫著:臨州春水好,你若想換個地方,不必等誰有空陪你。
我看了很久。
然後提筆回信。
這一次,我不用問任何人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