榫卯千般巧,難鎖離人心_第5章 5馬車尚未駛出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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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尚未駛出長街,陸懷序便追了上來。
他抓住車轅,呼吸很亂。
車伕不敢揚鞭,只能回頭看我。
隔著半垂的簾子,我看見陸懷序的肩頭被雨打溼。
他墜馬後一直休養,臉色本就不算好,此刻更顯蒼白。
“下來。”
這兩個字說出口,他像意識到語氣太重,又放緩聲音。
“雨大,我送你回去。”
“不必。”
“你母親留下的舊宅幾年無人住,屋頂漏雨,院裡連能用的人都沒有。你今晚回去住哪裡?”
他記得。
那座舊宅是我母親的陪嫁。
母親離世後,我不願觸景生情,便一直空著。
成婚第二年,陸懷序曾陪我去過一次。
他親手封了正房的窗,說哪日我想回來,他便陪我一起修。
“客棧。”
“你是姜家嫡女,剛和離便去住客棧,明日外面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是你把失憶裝得太像,連妻子都丟了。”
陸懷序的手指僵在車轅上。
雨順著他的下頜落下。
“我承認,是我錯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一向不輕易認錯。並非自負,而是做每件事前,他都會先想好理由,再把理由當成正確。
“我醒來後,阿柔守在床邊。她說自己無處可去,只信我一個人。”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當年她被迫出嫁,我沒能攔住。如今她回來,我不能再讓她覺得被拋下。”
“所以你拋下我。”
“我以為你會明白。”
“我明白了。”
我捏住車簾,指尖發冷。
“你欠她的,要從我身上還。”
他像想反駁,最終沒有出聲。
過了片刻,他從懷中取出木鎖。
“我把它帶來了。”
木鎖被雨水沾溼,表面的桐油泛著暗光。
“那日你教我的舊事,我都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白馬寺外替我撿了斷掉的玉扣;成婚後第一場雪,你嫌我堆的雪獅難看;你不喜歡吃甜,卻每年陪我去嘗新釀的桂花酒。”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晚棠,我沒有忘。”
正因為沒有忘,才更殘忍。
我抬手時,他眼中浮出一點亮色。
可我只是將木鎖推了回去。
“你現在說這些,想換什麼?”
陸懷序的手停住。
“我可以讓阿柔今日便搬走,也可以向族中解釋。你先回來。”
“看。”
我輕輕笑了一聲。
“你仍在給我條件。”
“我不是——”
“我要的從來不是主院,也不是讓她搬走。”
我放下車簾。
“我要你在騙我的第一天,就覺得我會疼。”
車輪重新轉動。
陸懷序跟了幾步,最終停下。
簾子被風掀起一角。
我看見他仍站在長街中央,手中緊握著那隻九轉木鎖。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等我回去。
可入夜後,我在客棧收到陸府送來的訊息。
蘇荷柔已經搬出主院。
陸懷序卻讓人封存了偏院,連我喝了一半的茶都不許動。
送信的嬤嬤說:“侯爺說,您遲早會回來。”
我將信紙折起,壓在熄滅的燭臺下。
“告訴他,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