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小公主，給罪臣遺女當娘_第十章 阿蘅出發前一日

第十章

阿蘅出發前一日，收拾好了行囊。

我趁她不注意，偷偷把包袱藏進自己的床底。

只要找不到行囊，她就不能走。

可阿蘅發現後，沒有生氣。

她坐到我身邊，輕聲問：

“孃親不想讓我去嗎？”

我低著頭，鞋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京城也有很多事可以做。”

“你可以讀書、看花、吃桂花糕。做一個不用捱餓、不用吃苦的小姐，不好嗎？”

“很好。”

阿蘅握住我的手。

“可我捱過餓，所以知道空糧倉有多可怕。”

“若我能早些發現一處，就能讓很多孩子不用寫帶血的紙條求人救命。”

我想起西苑牆邊的排水洞。

若那張紙條沒有飄到我腳邊，阿蘅會怎麼樣？

我不敢再想。

我鑽到床底，把包袱拖了出來。

又往裡面塞了手爐、厚襪、女將列傳和一大包桂花糕。

“那你早點回來。”

“糕點要趁新鮮吃，不許捨不得。”

父皇任命阿蘅為義倉核查女史，讓她協助巡查各地救濟糧倉。

有大臣反對女子任職。

父皇將阿蘅查出暗賬和女學貪墨的卷宗扔到他們面前。

“誰若覺得自己更有本事，便先把這些舊賬看明白。”

殿內頓時安靜了。

臨行那日，我讓阿蘅穿上新做的狐裘。

那是按照她的尺寸裁的，再也不用拆開我的小斗篷改大。

阿蘅低頭看了許久，忽然問：

“我去了很遠的地方，孃親還會要我嗎？”

我踩上凳子，替她把領口繫緊。

“你去哪裡都是我的女兒。”

“孃親不是把你拴在身邊的人。”

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孃親是你回頭時，一定還在的人。”

一年後，阿蘅查清了七處義倉的虧空。

她救下許多因災流離的女子和孩子，還在各州設定識字賬房，教貧苦女子讀書算賬。

她回京那日，百姓一路送到城門。

父皇正式授她女官之職。

母后在宮外為她準備了宅院。

父皇卻板著臉說：

“這是朝廷賞賜，不是朕送給外孫女的見面禮。”

我捂著嘴偷笑。

他果然已經偷偷當外公了。

阿蘅沒有先去新宅。

她徑直來到西苑。

當年的排水洞已經修好，牆邊種滿了桂花。

我坐在樹下等她，石桌上放著三塊桂花糕。

阿蘅走到我面前，沒有下跪，也沒有說報答。

她彎下腰，主動將我抱進懷裡。

“孃親，我回來了。”

“今日能不能陪女兒一起吃飯？”

我摟緊她的脖子，用力點頭。

“當然可以。”

“孃親養自己的孩子，從來不求報答。”

阿蘅拿起一塊桂花糕，沒有掰開，也沒有悄悄藏起來。

她一口一口，將整塊吃完。

陽光落在她腕間的紅繩上。

那根紅繩已經很舊了。

阿蘅卻一直沒有摘下。

從前，她用一張帶血的紙條，求別人賜她一口吃食。

如今，她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路，也有能力為更多走投無路的姑娘開啟糧倉。

而我還是她的孃親。

雖然我今年九歲。

但女兒年紀再大，也是孃親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