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小公主,給罪臣遺女當娘_第六章 貴妃猛地站了起來
第六章
貴妃猛地站了起來。
“放肆,本宮何時讓你害人?”
周姑姑伏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娘娘若不認,奴婢也只能認命。”
她嘴上認命,眼睛卻悄悄往貴妃那邊看。
我覺得很奇怪。
如果她真聽貴妃的話,為什麼這麼急著把貴妃供出來?
母后顯然也不信。
她命人封住尚服局和周姑姑的住處,不許任何人靠近。
不到半個時辰,宮人便在周姑姑房中的香爐裡找到另一枚玉扣。
那枚玉扣被香灰蓋著,邊緣還掛著一縷燒焦的金線。
老繡娘確認,它正是從貴妃宮裝上拆下來的。
兩枚玉扣都經過周姑姑的手。
父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是誰指使你的?”
周姑姑仍舊指認貴妃。
我忍不住問:
“貴妃要是真想偷偷害阿蘅,為什麼要把她帶到自己的宴會上?”
“這裡有父皇、母后,還有這麼多人。她就不怕被發現嗎?”
貴妃怔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些。
父皇也反應過來。
“查周氏近半年的銀錢往來。”
這一查,便從周姑姑床下搜出了五張銀票。
銀票出自城西梁家的錢莊。
而貴妃,正好姓梁。
周姑姑立即叫道:
“這就是貴妃娘娘給奴婢的賞錢。”
貴妃冷冷看她。
“梁家錢莊每日過手的銀票無數。你以為只憑一個梁字,就能把罪名扣到本宮頭上?”
高公公仔細查驗銀票,發現背面印著梁國舅府上的私章。
周姑姑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父皇只問了一句:
“再不說實話,便以構陷貴妃、謀害宮人的罪名論處。”
周姑姑終於撐不住了。
她供出真正指使她的人,是貴妃的兄長梁國舅。
梁國舅讓她給阿蘅安上盜竊宮中珍寶的罪名,最好直接死在掖庭,再也開不了口。
我聽得糊塗。
“阿蘅只是個小姑娘,他為什麼怕她說話?”
阿蘅沉默許久,終於從衣袖內層取出一小塊折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半張殘破的糧冊。
她被調去尚服局那日,在一件送往梁府修補的舊衣夾層裡發現了它。
糧冊上的筆跡,與她父親生前留下的賬本十分相似。
三年前,阿蘅的父親因侵吞賑災糧獲罪,家產被抄,親眷流散。
“可我父親不會偷賑災糧。”
阿蘅聲音發顫,卻第一次抬起頭,直視著父皇。
“他寧願自己捱餓,也會把口糧分給災民。”
“奴婢沒有證據,所以從前不敢說。”
“如今梁國舅為了半頁糧冊便要殺奴婢,奴婢斗膽請求陛下,重查舊案。”
父皇看完殘頁,命她先起來。
“朕可以免去你的奴籍,再查你父親的案子。”
阿蘅卻沒有立刻謝恩。
她忍著膝上的傷,依舊跪得筆直。
“除了奴婢,還有一人。”
她回頭看向那個被火斗燙傷的小宮女。
“她並非有意損壞宮裝。若不是周姑姑催逼,她也不會慌亂碰翻火斗。”
“請陛下從輕發落。”
她明明自己還在流血,卻沒有忘記身後的人。
我跑到她旁邊,與她站在一起。
“一枚玉扣弄錯了,都可以重新查。”
“一個人、一個家弄錯了,更應該重新查。”
父皇看著我們兩個,沉默半晌,終於點頭。
“準。”
周姑姑被禁軍拖走時,忽然回過頭冷笑。
“查又如何?”
“當年的原始糧冊早就在抄家時燒光了。”
“死人不會開口,你們永遠翻不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