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無聲，愛意長眠》林舒江川安雅_第九章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他能選擇我。
終於，他動了。
他輕輕地拍了拍安雅的背，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和疲憊。
“別哭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我。
那雙曾讓我沉溺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歉意和決絕。
“對不起，林舒。”
“她不能沒有我。”
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被他親手掐滅，連一點灰燼都沒剩下。
原來，最痛的不是選擇，而是早已註定的結局。
我看著他抱著安雅，輕聲安撫的樣子，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我拔掉手上的針管，血液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江川和安雅都被我的動作嚇到了。
“林舒！你幹什麼！”
江川想衝過來，卻被安雅死死抱住。
我沒有理會他，光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
身後傳來江川的嘶吼和安雅的哭喊，但都離我越來越遠。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直到迎面撞上一個人，我才停下腳步。
是老張。
他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和手背上刺目的血跡，眼神里滿是震驚和心痛。
“小舒。”
我看著他，咧開嘴笑了笑，眼淚卻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張隊，我輸了。”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江川。
我搬出了那個所謂的家，住進了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裡。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江川沒有出席，委託了他的律師全權處理。
他幾乎是淨身出戶，房子，車子，所有的存款，都留給了我。
我知道，這不是補償，這是封口費。
他怕我把他和安雅的事抖出去。
我收下了。
我需要這些錢，來開始我的新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努力讓自己回到正軌。
我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忙碌得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傷心事。
我以為，我和江川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有一天，老張突然找到了我。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兩鬢都染上了風霜。
他遞給我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這是江川託我轉交給你的。”
我看著那個檔案袋，手指微微發抖。
“我不想看。”
老張嘆了口氣。
“看看吧。”
“有些事，我們也是才知道的。”
“他配不上你，但他也許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壞。”
我終究還是打開了檔案袋。
裡面不是信，也不是什麼舊照片。
而是一份絕密的任務報告，和幾段從未公開過的臥底錄音。
報告裡，詳細記錄了江川那一個月的遭遇。
比我想象的，要殘酷百倍。
而錄音裡，是他和安雅的對話。
“哥，你走吧，別管我了！你鬥不過他的！”
這是安雅絕望的哭喊。
“閉嘴！我說了，我會帶你出去，就一定會帶你出去！”
這是江川壓抑著痛苦的嘶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是你哥。”
錄音的最後，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然後，是江川近乎囈語的呢喃。
“安雅，活下去。”
“找一個好人，嫁了，忘了這裡的一切，忘了我。”
“哥下輩子再來保護你。”
我愣住了。
哥？
檔案的最後一頁，是一份DNA鑑定報告。
江川和安雅，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不是愛上了毒販的妹妹。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救他流落在外的親妹妹。
他裝病，他撒謊，他把我推開，他選擇安雅。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為了讓她能有一個乾淨的未來。
而我，從始至終，都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局外人。
我衝出家門，發了瘋一樣地往警局跑。
我要去問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寧願讓我誤會，也不肯說出真相！
然而，當我跑到警局門口時，卻看到了一片肅穆的白。
門口掛著黑色的輓聯。
我的心，緊了一下。
“江川他在哪？”
老張站在臺階上，看著我，眼圈瞬間就紅了。
“小舒，你還是來晚了。”
只見靈堂中央，擺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筆挺的警服，笑得乾淨又陽光。
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
照片下面寫著：
緝毒英雄，江川。
“怎麼會這樣？”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安雅的乾哥哥，那個毒販頭子，前幾天越獄了。”
老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綁架了安雅，要跟江川做個了斷。”
“江川單槍匹馬去的。”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為了護住安雅，身上中了七槍”
“他最後，就說了一句話。”
老張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他說，‘替我跟林舒說，對不起’。”
我站在那裡，看著那張黑白照片，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原來，他最後留給我的，還是這三個字。
一年後。
我把江川留給我的所有財產，都捐給了一個緝毒警察家屬的基金會。
我獨自一人，去了一個很遠的海邊小城。
我在那裡開了一家小小的書店，日子過得平靜又安寧。
我以為，我會這樣孤獨終老。
直到那天，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了我的書店。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眉眼間，有幾分江川的影子，卻更加溫和。
他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你好，我叫顧昀。”
“是張隊，讓我來的。”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溫暖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