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無聲,愛意長眠》林舒江川安雅_第二章 江川解開安全帶
江川解開安全帶,俯身過來。
他的臉離我很近,那雙曾讓我沉溺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疲憊和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別鬧脾氣了,嗯?”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哄勸的意味。
“安雅還在樓上等我們,她今天嚇壞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
“她為什麼會在我們家?”
江川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
“她一個人住害怕,前幾天剛搬過來。”
“我以為我跟你說過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不是我的家,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收留別人的旅館。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沒說過,他什麼都沒說。
我推開車門,踉踉蹌蹌地往樓上走。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好幾圈才對上。
門一開啟,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玄關處,擺著一雙不屬於我的粉色高跟鞋。
客廳的沙發上,扔著一件女式外套。
茶几上,放著吃到一半的零食和一本時尚雜誌。
這裡的一切,都在宣告著另一個女主人的存在。
安雅穿著我的睡衣,從主臥裡走了出來。
那件真絲睡衣是我生日時咬牙買的,一次都沒捨得穿。
此刻,它鬆鬆垮垮地掛在安雅纖細的身體上,領口開得很大,露出大片曖昧的紅痕。
“江哥,舒姐,你們回來啦?”
她看到我們,臉上露出小兔子一樣驚慌失措的表情,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
“對不起,舒姐,你的睡衣……我的衣服都拿去洗了,江哥讓我先穿你的。”
她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睛裡水汪汪的,好像我才是那個鳩佔鵲巢的惡人。
江川走進來,自然地接過安雅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口。
“嚇到了吧?沒事了。”
他摸了摸安雅的頭,動作親暱又自然。
那種溫柔,我只在他剛從任務中回來,精神最脆弱的時候見過。
“我去做飯。”
我丟下幾個字,逃一樣地鑽進了廚房。
冰冷的水沖刷著我的手,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我的身體像一團被點燃的棉花,從裡到外都在灼燒。
我能聽到客廳裡他們低聲交談。
“江哥,舒姐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
安雅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多想,她就是一時轉不過彎。”
江川的聲音很沉。
“你今天受了驚嚇,早點回房休息。”
“可是我怕,我一閉上眼,就是監控裡的畫面”
“那我陪你一會兒。”
門被輕輕帶上。
我關掉水龍頭,靠在冰冷的琉璃臺上,渾身發抖。
原來,他不是不行。
他只是,不對我行。
晚飯我做了三菜一湯,都是江川愛吃的。
飯桌上,我第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夾菜。
氣氛壓抑得可怕。
安雅埋著頭,小口小口地扒著飯,眼圈紅紅的。
江川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飽了。”
他起身,從錢包裡抽出一沓錢放在桌上。
“這個月的生活費,不夠再跟我說。”
我看著那沓嶄新的紅色鈔票,覺得無比刺眼。
我們之間,什麼時候只剩下這種關係了?
“安雅的學費和房租,也是從這裡面出的嗎?”
我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江川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我,眼神冷了下來。
“她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我幫她一把是應該的。”
“林舒,我以為你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小氣?
我花光了我們所有的積蓄為他治所謂的“病”。
我賣掉了我媽留給我的首飾,去供他口中那個“可憐”的女孩讀書。
到頭來,只換來一句小氣。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是,我就是小氣。”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江川,讓她搬出去。”
“這是我們的家。”
安雅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嚇得縮起了肩膀,眼淚掉了下來。
江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沒有看我,而是走到安雅身邊,彎腰撿起筷子。
“別怕。”
他把安雅拉起來,護在身後,像是在面對什麼窮兇極惡的敵人。
“林舒,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姿態,笑出了聲,眼淚卻不聽話地往下掉。
“江川,到底是誰在鬧?”
“這三年來,我為了你,活得像個透明人。”
“我不敢大聲說話,不敢開燈睡覺,我怕驚擾你脆弱的神經。”
“我把你當成我的天,我的全部,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