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兒夢醒,折柳別長安_第8章 牢里不過兩日
第8章
牢裡不過兩日,姐姐便先撐不住了。
她抓著欄杆喊了一夜,要見謝臨川。
獄卒嫌吵,冷著臉罵道:
“省省吧。謝侯爺在隔壁,不聾。”
姐姐的哭聲頓時停了。
她貼著牆,哽咽道:
“臨川,我知道錯了。”
“出去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隔壁安靜許久。
謝臨川終於開口:
“你早就準備拿阿寧頂下鳳紋之罪,對嗎?”
姐姐急忙解釋:
“我沒別的辦法。”
“她痴傻,就算認罪,也不會受重刑。”
“我不一樣。”
“我是你的正妻,我不能有汙點。”
謝臨川低笑了一聲。
“你還是這樣。”
“永遠覺得她可以被犧牲。”
姐姐忽然尖聲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七年前你親口說,只要她摔傷,沈家就會退婚。”
“她摔下去時,你還攔著人,不許他們立刻救她。”
牢裡驟然安靜。
父親在另一間牢房裡猛拍木門。
“清月,住口!”
姐姐已經顧不上了。
“爹也知道。”
“娘也知道。”
“你們不是說,只要阿寧不死,這事就爛在肚子裡嗎?”
獄卒將這些話一字不漏記了下來。
第二日,供詞便送到了大理寺。
謝臨川認了全部罪責。
他承認自己讓人割開馬鐙,還故意拖延救治。
父親收買周伯,銷燬馬具。
母親則在我清醒前的七年裡,命大夫持續給我服用安神散。
那藥不會讓人痴傻,卻會使人昏沉、記憶混亂。
母親跪在堂上,哭著辯解:
“我只是怕她想起來。”
“她若鬧開,清月怎麼辦?”
大理寺卿冷聲問:
“所以沈寧怎麼辦?”
母親張了張嘴,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判決下來那日,長安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謝臨川被削去侯爵,杖責四十,流放北境五年。
姐姐因蓄意傷人、嫁禍他人,被判入女牢三年。
父親革職,杖責二十。
母親雖未入獄,卻因長期給我用藥,被罰沒一半家產。
沈家門前的御賜牌匾,也被官差當眾摘下。
看熱鬧的人堵滿整條街。
母親捂著臉,不敢抬頭。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家門不幸。”
“我怎麼生出這麼個孽女!”
傳旨的女官冷笑。
“沈大人說誰呢?”
“若說沈二姑娘,殿下還有一句話。”
“她已經遞交斷親書。”
“從今往後,她與沈家再無關係。”
母親猛地抬頭。
“斷親?”
“她不要爹孃了?”
女官看向她。
“夫人這話問得新鮮。”
“你們何時要過她?”
同一日,謝府賬房被封。
我名下十六間鋪子和兩處莊子全部清出。
謝家這些年從我嫁妝中挪走了九萬餘兩。
大理寺判謝家變賣祖產,如數歸還。
姐姐在獄中聽說後,氣得砸了飯碗。
“那是夫妻共同的銀子!”
獄卒嗤笑。
“您是正妻,她是妾。”
“拿著妾的嫁妝養正妻,您還挺有臉。”
北境押送前,謝臨川只提出一個請求。
“讓我見阿寧一面。”
女官把一隻木盒放到他面前。
裡面裝著松子糖和修好的木蜻蜓。
謝臨川的眼中亮起一絲光。
女官卻道:
“侯爺別誤會。”
“這是沈二姑娘讓人退回來的。”
“她說,垃圾得扔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