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一個人去才看見心_第 8 章 林星闌走後
第 8 章
林星闌走後,江司月並沒有離開。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冷漠的側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驚寒,對不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是我瞎了眼,是我自私。我一直以為星闌只是個不懂事的小男生,我不知道他私底下是這麼對你的。”
我不覺得感動,只覺得好笑。
“不知道?”
我放下畫筆,抬頭看著她。
“江司月,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被他用副卡消費時的感受,不在乎我胃痙攣疼得打滾時你卻陪他拔牙的委屈。”
“你只是享受那種被他需要、被他捧在神壇上的感覺。而我,不過是你用來彰顯大度、證明你是個好女人的背景板。”
江司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人狠狠剝去了一層皮。
“不是的......”
她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這是那十七萬四千五百的賬單。”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明細,連同當初那張字條的影印件,推到她面前。
“既然今天碰上了,就把賬結了吧。錢到賬,我們兩清。”
江司月看著那張賬單,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當場轉了二十萬過來。
“多出來的,算是......”
“不用。”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把多出來的兩萬五退了回去。
“多一分我都覺得髒。”
江司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終於明白,那個曾經會因為她一句重話就暗自傷心、會為了迎合她而改變自己的陸驚寒,真的已經死了。
死在了那個暴雨傾盆的下午。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再見過江司月。
但聽說她在公司裡大發雷霆,不僅停了林星闌所有的專案,還當著全公司的面,撕破了他乖巧懂事的偽裝。
林星闌受不了同事們異樣的眼光,最終引咎辭職,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而江司月,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瘋狂地彌補我。
她買下了那塊我曾經多看了兩眼的定製腕錶。
她去那家著名的餐廳,定了我最愛吃的法式大餐。
她甚至跑去郊區的藏館,想要高價買下那隻差點害死我的建盞。
所有的東西,她都打包寄到了我的畫廊。
“陸總,又有一個同城快遞,還是江女士寄來的。”
助理小陳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原路退回。”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可是......快遞小哥說,寄件人交代了,如果您再拒收,就讓他直接把東西扔進垃圾桶。”
我停下手裡的工作,看了一眼那個紙箱。
那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版男士公文包,我曾經隨口提過一句很喜歡,但她當時說“太花哨,不適合你”。
“那就讓他扔了吧。”
我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小陳愣了一下,乖乖地抱著紙箱出去了。
第二天,畫廊門口的垃圾桶旁,多了一堆價值不菲的禮盒。
我路過時,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江司月以為,只要她把以前欠我的東西都補上,我就能像以前那樣,歡天喜地地原諒她。
但她忘了。
那些東西之所以珍貴,是因為當時的“我”想要。
現在的我,早就不需要了。
這天下午,我在展廳里布置一場即將開幕的現代藝術展。
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展覽,關係到畫廊未來兩年的發展方向。
我穿著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指揮著工人調整燈光。
“這裡再暗一點,要突出畫面的質感。”
“那邊的雕塑往左移兩公分。”
我專注地工作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江司月。
她看著我自信、從容地發號施令,看著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她突然意識到,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順從的未婚夫。
而是一個本可以與她並肩而立,卻被她親手摺斷翅膀的靈魂。
她站在陰影裡,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