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一個人去才看見心_第 6 章 離開的那天下午
第 6 章
離開的那天下午,我坐上了去蘇城的高鐵。
我的學長在那邊開了一家藝術畫廊,半年前就邀請我去做合夥人。
我當時因為捨不得江司月,猶豫著沒有答應。
現在,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了。
抵達蘇城後,我換了新的手機號,租了一個帶落地窗的小公寓。
每天泡在畫廊裡,對接藝術家,策劃新的展覽。
忙碌而充實,連想起江司月的時間都沒有。
而另一邊的江司月,卻過得遠沒有她以為的那樣瀟灑。
冷戰的第三天,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下班回家,沒有留著燈的客廳。
胃疼的時候,抽屜裡找不到常備的藥。
甚至連她最喜歡的那件襯衫,因為沒有妥善熨燙,變得皺巴巴的。
她終於忍不住,打通了沈逾白的電話。
沈逾白是我在公司的前同事,也是為數不多知道我們關係的人。
“陸驚寒呢?讓他接電話。”
江司月的語氣依然帶著那股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喲,江總。大清早的找前未婚夫啊?”
沈逾白在電話那頭毫不客氣地嗤笑。
“前未婚夫?”江司月愣住了。
“怎麼,陸驚寒沒告訴你?他上週五就已經辦完離職手續,徹底離開這座城市了。”
江司月的心猛地往下沉。
“離開?他去了哪裡?”
“我憑什麼告訴你?”
沈逾白冷冷地說,“江司月,你不會真的以為,驚寒離了你活不了吧?”
“沈逾白,你別陰陽怪氣的。他到底去哪了?是因為上週我沒去幫他拉展品的事在鬧脾氣嗎?”
“鬧脾氣?”
沈逾白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江司月,你管那叫鬧脾氣?!”
“你知不知道上週五那天,雨下得有多大?”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保護那批脆弱的建盞,自己墊在下面,差點被追尾的貨車撞死?!”
江司月的呼吸驟然停滯。
“你說什麼?撞車?”
“你自己去看展館外面的監控吧!”
沈逾白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半小時後,江司月趕到了當時的展館。
透過關係,她調取了那天的監控錄影。
畫面裡,暴雨如注。
一輛普通的貨運麵包車停在路邊,車廂裡沒有恆溫裝置。
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雨裡,渾身溼透,艱難地將沉重的展櫃往裡推。
突然,一輛失控的電動車從側面撞了過來。
畫面中的陸驚寒為了護住手裡的箱子,硬生生地用後背擋住了撞擊。
他整個人被甩在車門上,重重地滑落在泥水裡。
江司月死死地盯著螢幕,眼眶瞬間紅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
我一身泥水地回到家。
而她,只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怪我把地板踩髒了。
怪我為了幾塊破瓷片,非要和一條貓的命爭個高低。
“啪!”
江司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監控室的保安嚇了一跳,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展館。
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星闌。
“師姐,小白今天拆線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晚上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他的聲音依然那麼乖順無害。
江司月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林星闌,你那天真的停電了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啊......對啊,小區物業發了通知的。”
“是嗎?”江司月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剛才查了你們小區的停電記錄,那天根本沒有停電。”
林星闌慌了。
“師姐,我......我可能是記錯了。我就是害怕打雷,想讓你陪陪我......”
“害怕打雷?”
江司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嘲諷。
“你害怕打雷,就要拉著我陪你。他連命都快沒了,我還覺得他在無理取鬧。”
“師姐,你在說什麼啊?”
“滾。”
江司月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以後別再聯絡我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猛地將手機砸在方向盤上。
車窗外,陽光刺眼。
可她的世界,卻突然塌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