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你的影子_第 5 章 許衍之的動作一頓
第 5 章
許衍之的動作一頓。
我回過頭。
裴硯川穿著一件灰色的大衣，站在走廊的燈光下。
他看著許衍之抓著我的手，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需要幫忙嗎？”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流動。
走廊頂端的暖黃燈光打在裴硯川的身上，給他原本溫和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冷峻的邊緣。
許衍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你誰啊？”許衍之語氣不善，手上依然緊緊攥著我的手腕。
裴硯川沒有回答他。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上。
“知安，這是你朋友嗎？”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我用力咬了一下下唇，試圖把眼淚憋回去。
“不是。”
我看著許衍之，一字一頓地說，“我不認識他。”
許衍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夏知安，你再說一遍！”
裴硯川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他伸出手，準確地扣住了許衍之的手腕。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微微用力一掰。
許衍之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這位先生。”裴硯川把我的手護在身後，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冰冷，
“不管你和知安是什麼關係，在公共場合對一位女性動粗，都很不體面。”
許衍之揉著被捏痛的手腕，死死地盯著裴硯川。
“你少多管閒事！”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我，“她是我看著長大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裴硯川淡淡地笑了笑。
“是不是外人，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轉過頭，看著我有些發抖的肩膀，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資料落在實驗室了，我剛好順路，給你送過來。”
我愣了一下。
我根本沒有把資料落在實驗室。
那只是我為了擺脫目前的困境，隨口編的一個理由，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
裴硯川卻在最合適的時機，給了我一個完美的臺階。
“嗯......”我胡亂地點了點頭，“謝謝裴師兄。”
“走吧。”裴硯川沒有再理會許衍之，自然地虛扶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跟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許衍之氣急敗壞的吼聲：
“夏知安！你今天要是跟他走了，你就永遠別回來求我！”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十年來，這種威脅他用過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只能乖乖低頭。
但這一次，我沒有。
我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沒有回頭。
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許衍之的聲音。
我靠在電梯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乾了。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不想在裴硯川面前哭，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把臉偏向一邊。
一件帶著淡淡雪松香氣的外套，輕輕地披在了我肩上。
“不想哭出聲，就深呼吸。”裴硯川沒有看我，而是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
“沒關係的，這裡沒有別人。”
他的一句“沒關係”，徹底擊潰了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臂彎裡，壓抑地痛哭起來。
為了我那可笑的十年。
為了我那對視我如草芥的父母。
為了剛才那個在包廂裡，被當做玩物一樣嘲笑的自己。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又關。
裴硯川沒有催我，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直到我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一張乾淨的紙巾遞到了我面前。
“擦擦吧。”裴硯川蹲下身，與我平視。
我紅著眼睛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
“對不起，裴師兄......讓你看笑話了。”
“沒什麼好笑話的。”裴硯川站起身，順手把我拉了起來。
“人都有情緒崩潰的時候，這很正常。”
走出私人會所，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你剛才說......”我猶豫著開口，“順路給我送資料？”
裴硯川笑了笑，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便利店。
“只是剛好在這附近辦完事，看到你急匆匆地跑出來，臉色不太好，就跟過來看看。”
他沒有問我剛才包廂裡發生了什麼。
沒有問許衍之是誰。
更沒有像我父母那樣，指責我為什麼不聽話。
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餓了嗎？”裴硯川問。
我摸了摸空癟的肚子。
晚上在包廂裡，我連一口水都沒喝。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他帶我去了附近的一家粥店。
點了一鍋海鮮粥，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
“喝點熱的，胃會舒服點。”他把盛好的粥推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眼眶又有些發酸。
“裴師兄。”我低聲問，“如果你發現，你一直努力想要討好的那些人，其實根本不在乎你......你會怎麼做？”
裴硯川拿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著我。
“知安。”
“任何一段需要你不斷委屈自己去討好的關係，都不值得你繼續維持。”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用來讓別人滿意的。”
他的話像是一束光，照進了我心裡那個常年陰暗潮溼的角落。
是啊。
我不欠他們的了。
這十年，夠了。
吃完飯，裴硯川送我回學校。
走到宿舍樓下，我把外套脫下來還給他。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裴師兄。”
“早點休息。”他接過外套，微微一笑，“明天的課題報告，我期待你的表現。”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第一次覺得，未來是有希望的。
回到宿舍，我剛拿出手機，就看到了十幾條未讀訊息。
全部來自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