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你的影子_第 2 章 看到裴硯川
第 2 章
看到“裴硯川”三個字，我有些恍惚。
他是帶我做課題的同門師兄，平時除了學術交流，我們幾乎沒有私下的聯絡。
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我今天提前回校。
但我還是禮貌性地回覆了一句：【好的，謝謝裴師兄。】
高鐵在鐵軌上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
這次是許衍之的電話。
我看著那串倒背如流的號碼，直接按了拒接。
沒過幾秒，他又打了過來。
大有我不接他就不罷休的架勢。
我嘆了口氣，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夏知安，你出息了是吧？”許衍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慍怒，“居然敢不接我電話。”
“有事嗎？”我的聲音很淡。
“生煎呢？”他質問，“我讓你給我帶的生煎呢？”
“我回學校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回學校？國慶放七天，你第三天就跑回去，故意躲我是吧？”
“學校有事。”我不想跟他多解釋。
“藉口。”他語氣篤定，帶著他一貫的高高在上，“不就是因為我昨天說了那兩句話，你在這兒跟我鬧脾氣嗎？”
“我沒鬧脾氣，許衍之。”
“行了，別裝了。”他不耐煩地打斷我，“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從小到大，哪次不是你先低頭？”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是啊，從小到大，都是我先低頭。
因為我總是害怕失去他。
初二那年，有個男生總是揪我的辮子，嘲笑我土。
我不懂反抗，只能每天躲在座位上哭。
是許衍之拿著籃球砸在那個男生的桌子上。
他居高臨下地警告對方：“以後再敢碰她一下，我弄死你。”
那時候的他，像個英雄。
可後來我才明白，他保護我，不是因為喜歡我。
只是因為，我是他的所有物。
他不允許別人欺負他的玩具。
“這次不一樣。”我輕聲說，“我是真的有事。”
“隨你便。”許衍之似乎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你要鬧就繼續鬧，我看你能撐幾天。”
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心裡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恐慌。
只有一陣深深的疲憊。
回到學校的宿舍，室友們都還沒回來。
我一個人收拾好床鋪，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剛把行李箱放好，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到了沒？”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
“剛到宿舍。”
“哼，跑得倒是挺快。”她冷嘲熱諷，“我告訴你，你走得了一時，走不了一世。”
“媽，我真的是回來做課題的。”
“你少拿課題騙我！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我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衍之剛才來家裡找你了。”她語氣軟了一些，帶著幾分炫耀，“人家還買了水果來，多有禮貌的孩子。”
“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媽，他剛分手。”我忍不住開口，“他只是習慣了有個人在身邊陪著。”
“那怎麼了！”我媽拔高了音量，“男人嘛，年輕的時候愛玩很正常。等他玩夠了，收心了，自然就會回到你身邊。”
“只要你乖乖聽話，許家少奶奶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稀罕什麼許家少奶奶。”
“你放屁！”我媽大罵，“你以為你是誰？出了這個門，誰還會像衍之那樣瞎了眼看上你？”
“我告訴你，你現在趕緊買票滾回來，去給衍之道歉！”
“不然你以後的學費、生活費，自己想辦法！”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我知道了，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結束通話我媽的電話。
心臟跳得很快，手也在微微發抖。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詭異的輕鬆感。
下午，我去了實驗室整理資料。
寬敞的實驗室裡很安靜，只有儀器的嗡嗡聲。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圖表，卻怎麼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資料這一塊，你處理得有些著急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裴硯川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幾份檔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清澈而專注。
“裴師兄。”我連忙站起來，有些侷促，“抱歉，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裴硯川沒有責怪我。
他走到我身邊，指著螢幕上的一個數據點。
“這裡，標準差偏大了，可能需要重新做一次對照組。”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沒有評判，沒有指責。
“好，我馬上改。”我趕緊坐下來，準備修改。
裴硯川看著我，微微皺了皺眉。
“你吃午飯了嗎？”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從早上折騰到現在，我確實滴水未進。
“先去吃飯吧。”他合上手裡的檔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課題不急在這一時。”
我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沒關係，我不餓，我先......”
“知安。”他打斷我，聲音放輕了一些，“聽話，去吃飯。”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叫我的名字。
不是導師對學生的命令，也不是長輩對晚輩的訓斥。
而是一種平等的關心。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裴硯川微微笑了笑。
“去吧，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在微信上問我。”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在這個瞬間，稍微鬆懈了一點點。
只是我沒想到。
這份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