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風，如夢逝去不可追_第 5 章 刺眼的無影燈在我頭頂明晃晃地亮着

第 5 章

刺眼的無影燈在我頭頂明晃晃地亮著。

耳邊是除顫儀充電的尖銳鳴音。

楚若華焦急的聲音在搶救室裡迴盪。

“腎上腺素再推一毫克。”

“心率還在掉，準備電擊。”

我的身體彷彿不受控制地從手術檯上彈起。

又重重地落回去。

意識像是在深海中不斷下沉，冰冷而寂靜。

我感覺到有人在拼命拉扯我。

但我真的不想再醒過來了。

搶救室外。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

陸攸寧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那西裝褲腿上暗紅色的血跡刺眼得讓她無法忽視。

宋子衿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掩飾過去。

他走上前，輕輕拉住陸攸寧的衣袖。

“攸寧，你別太擔心了。”

“維楨可能只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加上剛才太激動才暈倒的。”

“他以前不也總是用這種苦肉計來博取你的同情嗎。”

陸攸寧猛地甩開他的手。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苦肉計能吐出那麼多血嗎。”

剛才傅維楨倒下去的那一刻，那口血像是直接噴在了她的心上。

那種瀕死的氣息，根本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傅維楨蒼白如紙的臉。

就在這時，搶救室門頂的紅燈熄滅了。

楚若華摘下口罩，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陸攸寧立刻衝上前，一把抓住楚若華的領子。

“他怎麼樣了。”

“他到底玩什麼把戲。”

楚若華用力掰開她的手。

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陸攸寧的臉頰上。

這一拳力道極大，直接將陸攸寧打得倒退了兩步。

“陸攸寧，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楚若華雙眼通紅，憤怒地咆哮。

“把戲？你覺得一個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連五臟六腑都快爛掉的人，是在跟你玩把戲？”

走廊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陸攸寧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耳鳴聲尖銳刺耳。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楚若華，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你說什麼？”

“什麼胃癌晚期。”

楚若華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診斷報告。

直接甩在陸攸寧的臉上。

“自己看。”

“他這五年來，為了湊錢給你填補當年的公司窟窿。”

“每天打三份工，累出嚴重的胃病卻捨不得吃藥。”

“後來查出胃癌，他怕拖累你，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剛才的搶救，他差一點就沒挺過來。”

紙張散落一地。

陸攸寧顫抖著蹲下身。

撿起其中一張病歷單。

上面清晰地寫著傅維楨的名字，以及那觸目驚心的幾個大字：胃癌晚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凌遲的刀。

將她的自以為是和驕傲割得粉碎。

宋子衿臉色煞白，急忙上前想搶過病歷單。

“攸寧，這肯定是他偽造的。”

“他為了騙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你千萬別信他。”

陸攸寧猛地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著宋子衿。

“你給我閉嘴。”

她從未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看過他。

宋子衿被嚇得倒退了一步。

陸攸寧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推開搶救室的門。

衝進病房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的我。

各種管子插在我的身上。

監測儀發出微弱而規律的滴滴聲。

我安靜地閉著眼，沒有一絲生氣。

陸攸寧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我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那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

還有為了救她，在車禍中留下的那條長長的、醜陋的疤痕。

那條疤痕，宋子衿的手臂上根本沒有。

陸攸寧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觸碰那條疤痕，卻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落下。

楚若華站在門口，聲音冰冷。

“當年車禍救你的人，根本不是宋子衿。”

“是維楨為了護住你，被變形的車門生生擠壓斷了三根肋骨，內臟大出血。”

“他怕你自責，才讓宋子衿頂替了救命恩人的身份。”

“陸攸寧，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你搶走他最後的救命藥，摔碎他母親的遺物。”

“你生生把他逼上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