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的風，如夢逝去不可追_第 2 章 次日清晨

第 2 章

次日清晨。

海城中心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坐在等候椅上。

手裡緊緊攥著掛號單。

胃裡的灼痛感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停歇過。

止痛藥的劑量早就超過了安全線。

可是疼痛卻沒有絲毫減輕。

楚若華拿著我的檢查報告從診室走出來。

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死結。

“維楨，你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你為什麼這麼久才來複查。”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沒有告訴她我昨晚去南山挑墓地的事。

“楚醫生，麻煩你再給我開點上次那個特效止痛藥吧。”

“我真的很疼。”

我近乎哀求地看著她。

楚若華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那批特效藥昨天已經全部被調走了。”

“一支都沒有剩下。”

我愣住了，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種救命的藥怎麼會突然沒貨。”

楚若華避開我的視線。

壓低聲音解釋。

“是陸氏集團的陸總。”

“她未婚夫最近身體虛弱，有些咳嗽。”

“陸總動用了最高級別的董事許可權，把醫院僅存的那批進口特效營養藥全部提走了。”

“說要給他慢慢調理身體。”

我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

那些藥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補充機能的營養劑。

可對於我這種晚期癌症患者來說。

是用來吊住最後一口氣、緩解器官衰竭劇痛的救命藥。

現在居然全被陸攸寧拿去給宋子衿調理那微不足道的咳嗽。

我扶著牆壁站起身。

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只要一支，就一支。”

楚若華滿臉愧疚地搖頭。

就在這時，一陣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伴隨著宋子衿溫和無辜的嗓音。

“攸寧，其實我就是普通的感冒，你非要帶我來做什麼全面檢查。”

“這太小題大做了。”

我渾身一僵。

順著聲音看去。

陸攸寧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士套裝。

正小心翼翼地虛攬著宋子衿的肩膀往特需門診走來。

“你的身體最重要，不查清楚我不放心。”

陸攸寧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跟昨晚在南山對我放狠話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

我死死盯著他們。

那些原本屬於我的救命藥，現在就在宋子衿手裡那個精緻的保溫袋裡。

我深吸一口氣。

強忍著尊嚴被碾碎的痛楚，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

陸攸寧看到我的那一刻。

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厭惡。

“你跟蹤我？”

她將宋子衿護在身後，眼神防備地盯著我。

“傅維楨，你還要不要臉。”

我沒有理會她的羞辱。

目光直直落在宋子衿手裡的那個保溫袋上。

“陸攸寧，能不能把你手裡的特效藥分我一支。”

“我買，我可以按十倍的價格給你。”

陸攸寧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冷笑出聲。

“十倍的價格？你拿什麼買？”

“你那個相好蕭未晞現在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有錢買藥？”

宋子衿從陸攸寧身後探出頭。

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維楨，你生病了嗎。”

“可是這藥是我調理身體用的，攸寧特意託人從國外弄回來的。”

“既然你生病了，就應該去掛號看醫生啊，怎麼能在走廊裡亂要別人的東西。”

他的話聽起來通情達理。

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無理取鬧。

陸攸寧的臉色更加陰沉。

“聽見沒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裝病博同情這種爛招數，你五年前就用過了。”

我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五年前她被競爭對手暗算，車子剎車失靈衝向懸崖。

是我在千鈞一髮之際。

用自己的車狠狠撞偏了她的方向。

我落下了嚴重的內臟損傷。

可系統為了完成偏袒宋子衿的任務。

生生篡改了她的記憶。

讓她以為那天救她的人是恰好路過的宋子衿。

而我，只是個為了逃避責任裝病躺在醫院的騙子。

“我沒有裝病。”

我顫抖著開口，額頭佈滿冷汗。

“我真的需要那支藥。”

“陸攸寧，算我求你。”

我卑微地低下頭，放棄了所有的自尊。

只為了能少受哪怕一分鐘的折磨。

陸攸寧看著我慘白的臉色。

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短暫的複雜情緒。

但很快又被濃烈的嘲諷取代。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

隨意寫下一串數字。

像施捨乞丐一樣扔到我臉上。

輕飄飄的支票打著旋落在我腳邊。

“想要錢就直說，別用這種噁心的藉口。”

“拿著錢，離子衿遠一點。”

“要是他因為你受到一點驚嚇，我饒不了你。”

我低頭看著那張寫著十萬塊的支票。

胃裡的劇痛和心裡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我緩慢地蹲下身。

撿起那張支票。

在陸攸寧輕蔑的目光中，當著她的面。

將支票撕得粉碎。

洋洋灑灑的紙屑落在走廊的地磚上。

我直起腰，冷冷地看著她。

“陸攸寧，你的錢，買不回我的命。”

“這藥我不求了，祝你們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