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無言,替我和她朝朝暮暮_第 5 章 雷聲在頭頂炸開
第 5 章
雷聲在頭頂炸開。
蕭穆清死死盯著裴扶光手裡的藥瓶,一動不動。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你撒謊。”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奪過那個藥瓶。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
她死死盯著上面模糊的膠印。
那幾個字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不可能......”
蕭穆清後退了一步,像躲避什麼毒蛇猛獸一樣看著手裡的東西。
“陸嘉樹,你到底給了他多少錢,讓他陪你演這場戲!”
她突然轉過頭,眼眶猩紅地衝著我怒吼。
我躺在冰冷的雨水裡,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微弱的呼吸還在證明我活著。
“蕭穆清,你夠了!”
裴扶光突然衝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
“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你瞎了嗎!他身上的骨頭都快刺穿皮膚了!”
裴扶光紅著眼眶蹲下來,試圖把我扶起來。
“送他去醫院!快點!”
蕭穆清像是終於如夢初醒。
她扔掉傘,發瘋一樣地衝過來。
她一把推開裴扶光,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輕得像一張紙。
她抱起我的時候,我聽到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會這麼輕......”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嘉樹,你醒醒,別嚇我。”
她把我塞進車後座,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去醫院!開最快!”
她衝著前面的女司機嘶吼。
車子在雨夜裡狂飆。
蕭穆清緊緊把我抱在懷裡,試圖用她的體溫來溫暖我。
但她不知道,我的身體早就喪失了維持體溫的能力。
“嘉樹,你和我說說話。”
她顫抖的手指不斷撫摸著我的臉頰。
“你告訴我,這都是你騙我的,對不對?”
“只要你承認,我什麼都原諒你。”
“采薇的推薦信我給她,我給你們買最好的房子。”
我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看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我突然覺得很荒謬。
“蕭穆清。”
我氣若游絲地開口。
她立刻低下頭,把耳朵貼在我的唇邊。
“髒。”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一個字。
她的衣服上,還沾著之前在包廂裡倒給裴扶光的紅酒味道。
蕭穆清整個人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不髒。”
她慌亂地脫掉外套,直接扔出車窗。
“我脫了,不髒了。”
她再次緊緊抱住我,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卻即將破碎的珍寶。
“嘉樹,求求你,別死。”
急診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陸采薇接到裴扶光的電話,瘋了一樣地趕了過來。
她看到滿身泥水、失魂落魄坐在走廊長椅上的蕭穆清。
沒有任何猶豫,陸采薇衝上去就是一巴掌。
蕭穆清沒有躲。
她硬生生捱了這一巴掌,臉頰瞬間浮現出紅印。
“蕭穆清,你個畜生!”
陸采薇揪住她的領子,把她死死按在牆上。
“你不是要逼死他嗎!你現在滿意了!”
楚蘭若帶著幾個女保鏢匆匆趕到,想要拉開陸采薇。
“別動她。”
蕭穆清沙啞地開口。
她揮退了保鏢,看著陸采薇憤怒的臉。
“你到底是誰?”
蕭穆清盯著陸采薇的眼睛。
“你和嘉樹,到底是什麼關係?”
陸采薇冷笑一聲。
眼淚順著她通紅的眼眶砸下來。
“我是他親妹妹!”
“親妹妹......”
蕭穆清喃喃自語,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當年說愛上的那個女人,就是你?”
“蕭穆清,你是不是有病!”
陸采薇歇斯底里地吼道。
“三年前,他查出胃癌晚期。”
“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年。”
“他怕拖累你這個剛剛起步的窮學生,硬生生編出一個出軌的理由逼你分手。”
“他自己一個人躲在出租屋裡整夜整夜地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連化療的錢都省下來給你買那套西裝去見投資人。”
“你呢!”
陸采薇揪著蕭穆清的衣領瘋狂搖晃。
“你功成名就回來了,你帶著別的男人來羞辱他。”
“你逼著他去端盤子,你拿我的前途來威脅他!”
“蕭穆清,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
楚蘭若震驚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裴扶光靠在牆邊,低頭擦著眼淚。
蕭穆清一點點滑落在地上。
她雙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像是有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將她的心臟凌遲。
三年前的那個中秋。
他發來那條分手簡訊。
她在雨裡站了一夜。
這三年,她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告訴他,他當初瞎了眼。
她做到了。
她用最惡毒的話語刺傷他。
她看著他被逼得下跪,看著他在雨中倒下。
她以為那是報復的快感。
可現在,真相像一記重錘,將她自以為是的所有驕傲擊得粉碎。
“嘉樹......”
蕭穆清趴在地上,發出類似野獸般絕望的哀鳴。
“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急診室的門突然開啟。
醫生面色凝重地走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
陸采薇一把推開蕭穆清,衝了過去。
“我是他妹妹,醫生,我哥怎麼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
“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多器官衰竭。”
“我們已經盡力了。”
“病人現在醒了,想見見你們。”
醫生頓了頓。
“進去做個最後的道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