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無言,替我和她朝朝暮暮_第 4 章 走出酒店大門
第 4 章
走出酒店大門,迎面撲來一陣刺骨的冷風。
天空中下起了滂沱大雨。
海城的秋雨總是來得這麼突然,且帶著透骨的寒意。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雨幕中穿梭的車流。
沒有帶傘,手機也早就沒電了。
我把那件被紅酒染紅的外套裹緊了一些,試圖留住一點點體溫。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雨中。
車窗降下一半。
我看到了蕭穆清冷漠的側臉。
裴扶光坐在副駕駛上,正轉頭和她說著什麼。
車子沒有停留,直接從我面前駛過。
車輪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我的褲腿。
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中,慢慢走進了雨裡。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冰冷刺骨。
但我竟然覺得,這樣能讓胃裡的劇痛稍微緩解一點。
走了不到十分鐘。
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視線裡的街景開始搖晃。
我扶著路邊的路燈杆,試圖穩住身體。
但那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的手指無力地鬆開。
整個人重重地跌倒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面上。
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瓶沒有任何標籤的止痛藥滾落到不遠處的水坑裡。
雨水無情地拍打在我的臉上。
我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昏黃的路燈。
真的好冷啊。
蕭穆清,我好像等不到明年的中秋了。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陷入徹底的黑暗時。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距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車門被推開。
一雙穿著皮鞋的腳踩在積水裡。
是裴扶光。
他舉著一把黑色的傘,快步走到我身邊。
“陸先生!”
他蹲下身,試圖把我扶起來。
“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裴扶光的手觸碰到我的額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這麼燙!”
他慌亂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東西。
他的手碰到了那個滾落在水坑裡的藥瓶。
藥瓶因為在水裡浸泡,原本被我撕掉標籤的地方,露出了一層底下的膠印。
膠印上,隱約還殘留著幾個字。
裴扶光湊近看了看。
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雨傘從他手裡滑落,砸在水花四濺的路面上。
他死死盯著那個藥瓶,渾身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這是......”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鹽酸安羅替尼膠囊......”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我。
“陸先生,這是晚期惡性腫瘤的靶向藥。”
“你......”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去搶那個藥瓶。
“還給......我......”
我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裴扶光沒有鬆手。
他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眼眶突然紅了。
“你當年和她分手,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別的女人。”
“是因為你生病了,對不對?”
我閉上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
蕭穆清連傘都沒打,直接衝進了雨裡。
她大步走到我們面前。
“裴扶光,你在這幹什麼!”
蕭穆清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她看到倒在雨中的我,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又在耍什麼把戲?”
她冷笑一聲,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苦肉計還沒用夠嗎?”
裴扶光慢慢站起身。
他沒有看蕭穆清,只是死死盯著手裡的藥瓶。
“蕭總。”
裴扶光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
“你真的覺得,他是在演戲嗎?”
蕭穆清皺起眉頭。
“你什麼意思?”
裴扶光轉過身,將那個沾滿泥水的藥瓶遞到蕭穆清面前。
“這是從他的包裡掉出來的。”
裴扶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蕭總,你認得這個藥嗎?”
蕭穆清的視線落在那個藥瓶上。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然後是漫不經心的不屑。
“一瓶破止痛藥而已,能證明什麼?”
“這不是止痛藥。”
裴扶光的聲音突然拔高。
他幾乎是對著蕭穆清吼了出來。
轟隆——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照亮了蕭穆清瞬間慘白的臉。
她站在原地,像是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像。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發澀,像是由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我說。”
裴扶光一字一頓地看著她。
“陸嘉樹他,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