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無言,替我和她朝朝暮暮_第 2 章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第 2 章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陸采薇衝上前,一把抓起那個檔案袋,狠狠砸在楚蘭若胸口。
檔案袋散開,支票飄落在地上。
“我說了滾出去!”
陸采薇的眼神里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意。
楚蘭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支票,沒有去撿。
她伸手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褶皺。
“陸先生,你的脾氣還是沒變,總是這麼固執。”
楚蘭若的聲音很輕緩。
“但年輕人的前途,可是經不起折騰的。”
她彎下腰,撿起那張支票,重新放在床頭。
“蕭總給了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如果你們還在海城。”
楚蘭若停頓了一下。
“陸采薇的醫學院保送名額,恐怕就要換人了。”
陸采薇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看著楚蘭若轉身離開的背影,胃裡又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醫學院。
那是采薇熬了多少個日夜才換來的機會。
蕭穆清知道怎麼往我最痛的地方捅刀子。
她以前從不捨得對我用半點手段。
現在,她把商場上那套趕盡殺絕的手段,全用在了我身上。
第二天上午,醫生過來查房。
“陸先生,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拖了。”
醫生拿著病歷本,眉頭緊鎖。
“必須立刻安排住院,進行保守治療。”
“住院需要多少錢?”
我看著醫生。
“前期押金需要五萬。”
醫生嘆了口氣。
“後續的靶向藥,每個月至少兩萬。”
我沉默了。
我卡里所有的積蓄,連兩萬都不夠。
這三年,我一邊治病一邊供采薇唸書,早就彈盡糧絕了。
“先開點止痛藥吧。”
我低下頭,避開醫生的視線。
“我不打算住院。”
陸采薇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中午的時候,裴扶光來了。
他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
他走進病房,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陸先生,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裴扶光的聲音溫和清朗,聽不出一絲敵意。
“你來幹什麼?”
陸采薇擋在我床前,眼神警惕。
“采薇,讓他過來。”
我輕聲叫住她。
裴扶光微微一笑,走到床邊。
“蕭總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所以讓我過來看看陸先生。”
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星辰科技的解約書。”
星辰科技,是采薇正在實習的公司,也是她保送醫學院必須拿到的推薦單位。
“蕭總說,陸采薇在實習期間表現不佳,公司決定提前終止合同。”
裴扶光把檔案遞給陸采薇。
“而且,各大醫院的實習名額,恐怕也不會再對陸采薇開放了。”
陸采薇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看著那份檔案,眼睛裡全是血絲。
“蕭穆清憑什麼這麼做!”
她壓低聲音嘶吼。
裴扶光臉上的笑容依然得體。
“陸小姐,這只是正常的商業評估。”
他轉頭看向我。
“陸先生,蕭總其實是個很念舊的人。”
“她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選擇做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我看著裴扶光。
他真的很像三年前的我。
站在蕭穆清身邊,滿眼都是對未來的篤定。
只是他比我幸運,他不用面對絕症的宣判。
“我要見蕭穆清。”
我平靜地開口。
裴扶光愣了一下。
“蕭總很忙,可能沒有時間見你。”
“告訴她。”
我撐著床板坐起來。
“我去求她。”
裴扶光看著我蒼白的臉,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好,我會替你轉達。”
下午三點,我獨自站在了蕭氏集團的大樓下。
玻璃幕牆倒映著我瘦骨嶙峋的身影。
這棟樓,曾經是我和蕭穆清共同的夢想。
那時候我們在地下室吃著泡麵。
她指著遠處的CBD說,嘉樹,總有一天,我要在那裡給你買最大的辦公室。
她做到了。
只是那間辦公室裡,再也沒有我的位置。
前臺的接待認識我。
或者說,她們收到過關於我的指示。
沒有通報,也沒有阻攔,我直接坐上了去頂層的專屬電梯。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走進去。
蕭穆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低頭看檔案。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凌厲的眉眼上。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抬頭。
“想通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放過采薇。”
我走到辦公桌前,隔著寬大的紅木桌面看著她。
“她是無辜的。”
蕭穆清終於停下手中的筆。
她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無辜?”
她冷笑了一聲。
“陸嘉樹,你當年為了這個小丫頭甩了我的事情,你覺得她無辜嗎?”
我閉上眼,沒有反駁。
我不打算告訴她采薇是我妹妹。
如果她知道采薇是我親妹妹,她就會順藤摸瓜查出我當年的絕症。
我不能讓她知道。
絕對不能。
“你要我怎麼做,才肯把推薦信還給她?”
我睜開眼,語氣平靜。
蕭穆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當年的影子。
但她失敗了。
我早就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鮮活氣。
“今晚明珠大酒店,楚蘭若組了個局。”
蕭穆清收回目光。
“她們缺個倒酒的服務生。”
“你去。”
我愣住了。
蕭穆清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怎麼?”
“嫌丟人?”
“當年你跟著那個女人的時候,連臉都不要了,現在倒裝起清高了?”
胃裡又開始一陣陣翻滾。
我死死掐住掌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發抖。
“好。”
我說。
“我去。”
蕭穆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滾出去。”
她猛地將手中的資料夾砸在桌面上。
“晚上八點,遲到一分鐘,陸采薇的推薦信我就當眾撕了。”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關上辦公室門的那一刻。
我聽見裡面傳來玻璃杯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陸嘉樹,你真賤。”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因為輸液留下的青紫針眼。
是啊。
為了采薇,我只能犯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