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在燈火處,我留在風雪裡_第 7 章 顧清鶴走得乾脆利落
第 7 章
顧清鶴走得乾脆利落。
他走的那天,甚至沒有帶走沈家買的任何一件東西。
沈知韞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整個人徹底垮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手機相簿裡,幾乎沒有我的自拍。
全是一些打了馬賽克的工資條、兼職排班表,以及記賬截圖。
【今天又接了一個洗盤子的活,可以給知韞買進口營養液了。】
【手指凍瘡化膿了,診所的消炎藥太貴,忍忍吧,知韞的呼吸機不能停。】
【如果我死了,知韞會不會忘了我?】
最後一條備忘錄,停留在中秋節前一天。
【我摸到她的臉了。就算死,也沒有遺憾了。】
沈知韞看著那條備忘錄,哭得趴在床上劇烈嘔吐,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她瘋了一樣訂了去我打工那個城市的機票。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跟著她。
她循著手機裡的地址,找到了我曾經住過的地下室。
那是一個連轉身都困難的雜物間。
沒有窗戶,牆角長滿了綠色的黴斑。
房東大叔看到沈知韞,翻了個白眼。
“你找小傅啊?他早就退租了。”
沈知韞紅著眼眶,聲音嘶啞:“他以前......是怎麼生活的?”
大叔嘆了口氣。
“造孽哦。那小夥子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在冷庫搬海鮮,晚上在夜市洗碗,後半夜還去網咖當收銀員。”
“一天最多睡三個小時。天天吃白水煮掛麵,連個雞蛋都捨不得加。”
“有一次他在冷庫暈倒了,我勸他休息,他說不行,他未婚妻還在ICU躺著,他停一天,她可能就沒命了。”
大叔說著,指了指沈知韞身上的名牌大衣。
“聽說他未婚妻醒了。姑娘,他未婚妻後來對他好不好啊?”
沈知韞如遭重擊,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下室陰暗潮溼的走廊裡。
她扇了自己狠狠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裡迴盪。
“對不起......星燃,對不起......”
她把頭磕在水泥地上,磕得鮮血直流。
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呢?
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在給別的男人買三十萬的機械腕錶。
與此同時,在老家的沈建安和蘇雅嫻,日子也走到了盡頭。
顧清鶴的父親是醫院的主任,他在醫學圈子裡隨便一打聽,沈家這點破事就傳遍了整個城市。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為了攀附權貴,逼死了那個賣腎救妻的未婚夫。
蘇雅嫻走在路上,被鄰居指指點點。
“呸,一家子吸血鬼!”
“踩著人家小夥子的命往上爬,也不怕遭報應!”
蘇雅嫻本就做過心臟手術,受不了這種刺激。
在一次被菜市場的大媽當面吐了一口唾沫後,她氣得渾身發抖,突發了嚴重的腦梗。
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因為沒有了顧家的關係,加上沈知韞已經辭職,家裡根本拿不出高昂的手術費。
蘇雅嫻在走廊的病床上拖了三天,嚥了氣。
沈建安承受不住妻子慘死和周圍人的唾罵,在蘇雅嫻葬禮那天,一頭從樓梯上栽了下去。
雖然沒死,卻摔斷了頸椎,高位截癱。
他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那些曾經被他嫌棄的殘羹冷炙,現在成了他每天不得不嚥下的續命口糧。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天道好輪迴,原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