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在燈火處,我留在風雪裡_第 6 章 太平間里的哀嚎聲持續了很久
第 6 章
太平間裡的哀嚎聲持續了很久。
直到沈知韞被警察強行拉起來,按在椅子上籤了字。
她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走出了醫院大門。
外面雨停了,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
她握著那個證物袋,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一推開門,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顧清鶴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顯然是一夜沒睡。
沈建安和蘇雅嫻也坐在旁邊,神色緊張。
“知韞,怎麼樣了?”沈建安迎上前去。
“那個野小子是不是在裝死?”
沈知韞沒有理會他,她木然地走到茶几前,將手裡的證物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袋子裡的東西散落出來。
那張器官摘除同意書,刺目地攤在最上面。
“他死了。”
沈知韞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死在路邊。”
“因為腦癌晚期,因為摘了一顆腎,因為......被我們趕出了家門。”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建安看清了那張同意書上的字,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賣腎......他......他去賣腎了?”
顧清鶴愣住了,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轉賬單據。
他拿起一張單據。
【向沈建安轉賬320,000元】
時間,剛好是他過生日的前一天。
也是沈知韞送他那塊三十萬名錶的那一天。
“這是什麼?”顧清鶴的聲音在發抖,他轉頭看向沈知韞。
“這三十二萬,是什麼錢?”
沈知韞痛苦地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是星燃賣腎的錢。”
“你不是說,這三十萬是你公司的獎金嗎?”
顧清鶴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猛地將手腕上的名錶摘下來,像是扔掉什麼髒東西一樣,狠狠砸在地上。
零件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所以,我手上戴的,是用他的腎換來的?”
顧清鶴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劈裂。
“沈知韞,你告訴我!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事到如今,再也瞞不住了。
沈知韞無力地滑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他是我......沒過門的未婚夫。”
顧清鶴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摔倒。
“未婚夫?”
沈知韞抽泣著,將那些深埋了五年的秘密,和盤托出。
“五年前,我們遇到搶劫,他為了保護我,被歹徒捅了一刀,差點沒命。”
“後來我變成了植物人,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是他......是他退了學,一個人去了外地,打三份工養活我。”
“我能活下來,全靠他拿命換來的錢。”
顧清鶴聽著這些話,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轟然倒塌。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拯救沈知韞的天使。
他一直以為,他們的愛情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卻原來,他腳下踩著的,是另一個男人用血肉鋪就的骨血之路!
“所以......”顧清鶴渾身發抖,指著沈建安和蘇雅嫻。
“你們全家都知道?”
“你們知道他為了救她去賣命,知道他為了你們家累出一身病!”
“然後你們合夥騙我,說他是個不知廉恥的遠房表哥?”
“昨天,你們還當著我的面,把一個剛割了腎、腦癌晚期的男人,硬生生趕到了大雨裡?!”
沈建安慌忙爬起來,去拉顧清鶴的手。
“清鶴,你聽爸解釋......我們也是為了你和知韞好啊。”
“他是個孤兒,配不上知韞。你家世好,人又善良,我們怕你知道了心裡有芥蒂......”
“別碰我!”
顧清鶴歇斯底里地吼了一聲,用力甩開沈建安的手。
“你們讓我覺得噁心!”
“太可怕了......你們一家人,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知韞,眼底充滿了極度的厭惡。
“沈知韞,你踩著他的屍體跟我談情說愛,你晚上不做噩夢嗎?”
沈知韞膝行兩步,死死抱住顧清鶴的腿。
“清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太愛你了!求求你,別離開我!”
顧清鶴冷笑一聲,一腳將她踹開。
“愛我?”
“你今天能為了我逼死他,明天就能為了別人逼死我!”
“沈知韞,我們離婚。”
“孩子歸我,你這種喪盡天良的人渣,不配做母親。”
說完,顧清鶴毫不猶豫地衝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