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曬死我全家九十九次後,龍王撬開了我的空蚌殼_第10章 10四海重新漲潮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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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重新漲潮那天,曬海臺被拆了。
爹沒讓人把石頭扔掉。
他挑了幾塊平整的,拖回海溝鋪路。
“好歹曬了我九十九次,不能白曬。”
娘聽見,拿鮫紗抽了他一下。
“閉嘴,聽著就晦氣。”
爹捱了打也不惱,揹著石頭笑得龜甲直抖。
大哥的蛟骨接回去了,走路還是有點瘸。
他非說這樣顯得穩重。
二姐當場拆臺,“你前天追魚摔了三回。”
大哥瞪她,“那是海溝新鋪的路滑。”
“爹鋪的。”
“那就是爹手藝不行。”
爹回頭就追著他打。
兩個人從海溝這頭跑到那頭,撞翻了娘剛曬好的海草。
娘站在原地,氣得半天沒說話。
最後抓起一把海草,全砸在我身上。
“笑什麼,你也有份。”
我頂著滿頭海草,把蚌殼合上。
合到一半,大哥的手伸進來擋住。
我嚇得趕緊停住。
“你幹什麼?”
他往裡面塞了一顆夜明珠。
“不許再睡黑溝,醒了都找不到人。”
我把珠子丟出去。
“太亮。”
他又撿回來,換了塊薄紗裹住。
光一下柔了。
我沒再扔。
四海重新查了九十九次曬刑。
被關押的水族放了出來,失去的水域按名冊一一歸還。
敖朔沒再回龍宮。
他帶著殘缺的龍角去了最先乾涸的岸邊,挖渠、引水、修堤。
有人罵他,有人朝他扔石頭。
他都受著。
後來他來過一次海溝。
沒帶王冠,也沒帶龍兵。
他站在溝外,隔著很遠問我:“我能進去看看他們嗎?”
我正在幫娘收海草。
“不能。”
他低下頭,“我只是想道歉。”
爹在後面喊:“聽見沒有,不讓進!”
大哥和二姐一左一右堵住溝口。
敖朔站了一會兒,放下一筐岸邊新長的蓮藕,轉身走了。
我沒叫住他。
有些悔意是真的。
有些傷,也是真的。
悔意不能把傷抹掉。
入夜後,娘煮了蓮藕湯。
她嘴上說著不稀罕,還是給每個人盛了一碗。
爹嫌淡,偷偷加鹽,被娘拍掉了勺子。
大哥和二姐搶最後一塊藕,差點把鍋掀了。
我坐在中間,低頭喝了一口。
很普通。
還有點糊。
可我殼裡的黑海,忽然安靜下來。
從前他們都怕我沒有珍珠,沒有妖丹,會被四海欺負。
後來我才知道,我不是因為能容下四海,才值得他們護著。
就算我真的只是一隻空蚌。
他們也會在烈日落下前,把最後一片陰影留給我。
海溝外,第一百次潮水漫過曬海臺留下的舊坑。
這一次,沒有刑罰。
只有爹在喊我們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