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晚，故人何在_第6章 6大雪下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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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一整夜。

京城的街道被覆上一層厚厚的白。

裴照野在驛館門外站了整整兩個時辰，肩頭的積雪已經結成了冰。

“侯爺，您回去吧。”

蕭鶴川的親衛按著刀柄，冷冷地說。

“我們將軍和夫人正在用膳，不見客。”

裴照野凍得嘴唇發紫，卻固執地站在原地。

“我只跟她說一句話，說完我就走。”

他聲音嘶啞。

親衛不為所動。

裴照野仰起頭，看著二樓緊閉的窗欞。

六年前，我也曾這樣在雪地裡等過他。

那時他剛帶溫明姝回京，將她安置在別院。

我在侯府門外等了他一夜，想問他一句為什麼。

他卻只派人傳了一句話：“明姝害怕，我今夜不回了。”

如今，因果輪轉。

終於輪到他站在雪地裡，嘗一嘗這等待的滋味。

二樓的窗戶忽然被推開。

我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襖裙，站在窗前。

裴照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阿妤！”

他上前一步，大聲喊道。

“你聽我解釋！”

我低下頭，平靜地看著他。

“裴公子，有何指教？”

“你叫我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問。

“裴公子。”

我重複了一遍。

“你我已無瓜葛，不叫公子，叫什麼？”

裴照野的臉色瞬間慘白。

“阿妤，你是不是還在氣那封信的事？”

他急切地解釋。

“我查清楚了，是明姝身邊的丫鬟自作主張放進去的！”

“我已經把那丫鬟發賣了，明姝也受了罰。”

“她甚至願意放棄平妻的身份，只求你回去。”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翡翠玉鐲，高高舉起。

“你看，鐲子我也拿回來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著那隻鐲子，不為所動。

“裴公子。”

我打斷他。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這些事，與我無關了。”

我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只覺得悲哀。

“她是不是被矇蔽，你是不是查清了真相。”

“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裴照野僵在原地。

“不重要了？”

他喃喃重複。

“你怎麼能說不重要？我們六年的夫妻情分......”

“那六年，是偷來的。”

我冷冷地打斷他。

“當年峽谷遇伏，是你換了我夫君的喜服，騙我說是我的夫君。”

“你明知道我是蕭鶴川的未婚妻。”

“明知道

“卻趁我失憶，將我困在侯府六年。”

裴照野如遭雷擊，身子猛地晃了晃。

“你......你想起來了？”

他聲音顫抖。

“是。”

我看著他。

“磕破頭那天，我就全想起來了。”

“所以我才問你，你讓我給殺父仇人的女兒道歉，憑什麼？”

裴照野死死咬著唇，眼底滿是驚恐。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只要他低頭，只要他解釋清楚，我就會原諒他。

可他忘了，有些錯，從一開始就是不可饒恕的。

蕭鶴川走到窗前，將一件大氅披在我身上。

“風大，進去吧。”

他聲音溫和，攬住我的肩。

回頭面向樓下的裴照野時，我能感受到他的殺伐之氣。

“裴侯爺，你偷了本將六年的稀世珍寶。”

“本將還沒跟你要利息，你倒敢自己送上門來。”

我扯著他的胳膊，搖了搖頭，關上了窗戶。

隔絕了裴照野絕望的視線。

樓下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我沒有回頭。

有些人的遲到，註定要用一生去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