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晚,故人何在_第2章 2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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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我終於能下床走動。
剛走到院子裡,就聽到一陣嬌軟的笑聲。
“這玉鐲真好看,謝謝侯爺。”
我停下腳步。
隔著鏤空的月亮門,看到裴照野正站在廊下。
親手將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套進溫明姝的手腕。
“你身子弱,大夫說玉能養人。”
“這幾日你就好好歇著,缺什麼直接跟管家說。”
溫明姝撫摸著玉鐲,笑得眉眼彎彎。
“只要侯爺陪著我,我什麼都不缺。”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玉鐲。
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也是我失憶後,裴照野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這鐲子認主,會護我一生平安。
如今,它戴在了別人的手上。
我推開月亮門,走了出去,平靜地開口。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兩人同時回過頭。
裴照野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阿妤,你怎麼出來了?”
他上前一步,想扶我。
我不動聲色地攏了攏大氅,避開他的手,目光直直地落在溫明姝的手腕上。
“這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重複了一遍。
溫明姝瑟縮了一下,立刻將手藏到身後。
“夫人,這是侯爺賞我的。”
她委屈地咬著唇。
“若夫人實在喜歡,我還給您便是。”
她說著,作勢要去摘鐲子。
卻因為動作太急,嘶了一聲。
裴照野立刻按住她的手,皺眉道。
“別摘了,仔細傷了手。”
轉過頭,他看向我的眼神帶了幾分責備。
“阿妤,不過是個鐲子,你庫房裡多的是。”
“明姝現在有了身孕,受不得氣。”
“你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咄咄逼人?”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有了身孕?”
我輕聲問。
裴照野避開我的目光,輕咳了一聲。
“是。那日我喝醉了,是明姝照顧的我。”
“大夫今早剛診出喜脈。”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
“阿妤,恩師就留下這一條血脈。”
“我已經答應她,讓她以平妻之禮入府。”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哭鬧,也沒有質問。
只是覺得初冬的風,吹得人骨頭都疼。
“平妻?”
我撇向裴照野。
“對。”
裴照野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你放心,你永遠都是侯府的正妻。”
“管家權還在你手裡,誰也越不過你去。”
“你欠她一條命,別再鬧了,好嗎?”
溫明姝靠在裴照野的懷裡,撫摸著微隆的小腹。
那動作,是女子間才品得出的挑釁。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玉鐲。
翠綠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好。”
我點點頭。
裴照野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試圖拉我的手。
“你能想通最好。”
他聲音溫和。
“等明姝生下孩子,我會多抽時間陪你。”
“下個月你的生辰,我帶你去城外看梅花。”
我抱緊手爐,再次避開他的手。
“不用了。”
“那鐲子,既然她喜歡,就送她吧。”
裴照野的手僵在半空。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的這麼痛快。
“阿妤......”他欲言又止。
“侯爺,我有些累了。”
我打斷他,轉身往回走。
“姐姐慢走。”
溫明姝在身後嬌媚地喊道。
我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關上門。
走到書案前,研磨鋪紙。
翠兒在一旁看著,滿臉擔憂。
“夫人,您真的要把正妻的位置讓給她嗎?”
“能搶走的,本來就不屬於我。”
我拿起筆,蘸了蘸墨汁,筆尖落在宣紙上。
寫下“和離書”三個大字。
“去把那件玄色的披風拿出來。”
“夫人,您要披風做什麼?”
翠兒疑惑地問。
“天涼了,他會冷。該物歸原主了。”
窗外飛過一隻信鴿,落在院牆上。
我走過去,解下信鴿腿上的竹筒,倒出一張極小的字條。
上面只有蒼勁有力的兩個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