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跪求我擔保千萬，突然的彈幕救了我一命_第十三章 13她說到後面已經帶了哭腔

第十三章

13

她說到後面已經帶了哭腔，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那層厚厚的老繭擦過眼角，蹭出一道紅印子。

我坐在她對面，沙發軟墊陷下去一截，我整個人像陷在一團棉花裡，渾身使不上勁。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蘇晚的媽媽，我從高中起就認識的阿姨。

以前每次去蘇晚家，她媽都會做一大桌菜，非讓我留下來吃。

過年的時候她媽給我包紅包，我推辭她就硬往我口袋裡塞。

我失戀那天晚上跟蘇晚在江邊坐到天亮，是她媽打來電話問我們冷不冷，說鍋裡燉了湯等我們回去喝。

那個女人的臉上曾經帶著一種溫馴而樸實的笑，跟眼前這張面孔重合在一起，像兩片薄薄的紙疊在一塊兒，我用力一撕，那些影影綽綽的舊影子就碎了一地。

“阿姨，”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蘇晚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誤會能翻過去的。”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紅得像浸了血。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對，可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們好了這麼多年......”

“她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沒想過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地面上，沒什麼聲息，但我看見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像被那話裡的重量壓彎了。

她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能不能去法院求求情，讓她少判幾年？阿姨給你跪下了......”

她說著真的要往地上滑，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來。

她的手臂很細，隔著羽絨服我都能摸到骨頭，硬邦邦的一截，像一截枯樹枝。

“阿姨，”我攥著她的胳膊，“蘇晚騙了兩個老人的棺材本，他們一輩子攢的那些錢被她拿去買包買表買保時捷。”

“你讓我去求情，那兩個老人的兒女來找我的時候，我怎麼跟他們說？”

她的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那些深深的皺紋淌下去，淌過顴骨，淌過嘴角，滴在布袋子上面洇出兩塊深色的水漬。

她把手從布袋上拿開，攥著我的手，攥得很緊，那層老繭硌著我的指節。

“眠眠，阿姨就這一個女兒......”

她在接待室裡坐了很久，久到杯裡的熱水徹底涼透了，久到窗外的太陽從正午移到偏西，把窗框的影子拉長斜斜地鋪在地磚上。

最後她站起來，拎著那個布袋子，用手背把臉上的淚抹乾淨了。

“阿姨走了，你忙吧。”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我沒法全部讀懂。

門在她身後合上，咔嗒一聲輕響，像合上了一本書的最後一頁。

我在接待室裡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桌上那個涼透的杯子收走，放進茶水間的水槽裡。

水聲嘩啦響了一陣，然後停下來，整個世界又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