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漸遠，歲歲無人相顧_第 2 章 掛斷電話後

第 2 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直接把賀庭洲的號碼設了訊息免打擾。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繞了兩圈。

我最終把車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樓下。

辦理入住時，前臺看我什麼都沒帶，貼心地遞給我一套一次性洗漱用品。

洗完澡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翻開手機備忘錄。

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套房子的每一筆開支。

首付九十萬。

我出了八十五萬，賀庭洲出了五萬。

他說他要把錢留著準備我們的婚禮，我也信了。

至於房貸，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他前幾個月總說公司資金週轉不靈，每個月的月供都是從我卡里扣的。

我盯著螢幕上的數字，默默計算著違約止損的成本。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我們共同經營的策展公司。

這家公司是我和賀庭洲一起創辦的，三個發小都入了乾股。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我就停住了腳步。

我那間採光最好的獨立辦公室裡，正傳出林若楚嬌軟的笑聲。

宋清舟正幫她調整人體工學椅的高度。

傅衍之把一盆昂貴的蝴蝶蘭擺在我的辦公桌上，取代了我養了很久的綠蘿。

齊越在幫她除錯電腦，季允則貼心地給她泡了一杯拉花咖啡。

賀庭洲靠在門框上，眼神溫柔地看著裡面的鬧劇。

聽到我的高跟鞋聲，他回過頭，神色沒有半點心虛。

“你昨晚去哪了，電話也不接。”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牽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目光越過他看向裡面。

“她在幹什麼。”

賀庭洲的手落了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溫和的做派。

“楚楚最近想學點東西，我尋思著讓她來公司給你打下手。”

“外面的工位太吵，她受不了那個環境，我讓她先用你的辦公室。”

“反正你平時也要去現場盯施工，待在辦公室的時間不多。”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走進辦公室，林若楚看到我，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站了起來。

“雪微姐，你來啦。”

她不知所措地搓著衣角，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是不是又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我這就搬出去。”

她說著就要去抱那盆蝴蝶蘭。

季允一把按住她的手，轉頭不悅地盯著我。

“姜雪微，你擺出這副晚娘臉給誰看。”

“楚楚好心來幫你分擔工作，你就是這種態度。”

傅衍之冷哼了一聲，雙手環胸。

“不就是借用一下辦公室，你真當這公司是你一個人的。”

“庭洲才是大股東，他有權決定讓誰坐在這。”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指責。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右手邊的第一個抽屜。

原本放在那裡的紫檀木印章盒不見了。

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遺物，我一直隨身帶著，昨天開會才臨時放在這。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林若楚身上。

“我的印章呢。”

林若楚臉色一白，求助地看向賀庭洲。

賀庭洲走過來，語氣帶了幾分安撫的意味。

“一個破印章而已，楚楚剛才畫圖沒找到鎮紙，就拿去壓圖紙了。”

“可能不小心掉進垃圾桶被保潔收走了。”

“你別這麼斤斤計較，大不了我重新給你訂做一個更貴的。”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冷卻。

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在他們嘴裡成了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破物件。

齊越在一旁插嘴。

“多大點事，至於用這種吃人的眼神看著楚楚嗎。”

“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從旁邊抽出一疊我昨天熬夜整理好的客戶資料，轉身往外走。

“既然你們覺得這間辦公室適合她，那她以後就在這辦公吧。”

我在外面的大開間找了個空位坐下。

賀庭洲跟了出來，站在我桌旁，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

“雪微，你現在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以前那個通情達理的你去哪了。”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倒映出自己疲憊的臉。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頭也不回。

“去哪了，重要嗎。”

賀庭洲被我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錶，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雅。

“中午我們要去對面的海鮮餐廳給楚楚辦入職宴，你一起去吧。”

“順便在飯桌上給她道個歉，剛才的事就算翻篇了。”

我停下打字的動作，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給她道歉。”

“因為你剛才的態度嚇到她了。”

他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

我收回視線，滑鼠點開了中介的對話方塊。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