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元愛心餐被罵蹭流量，我收攤關直播，百萬博主卻跪求我重開_第5章 5那天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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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我和林嵐誰都沒說話。

餐車鎖在樓下車棚裡，鍋碗瓢盆收拾得乾乾淨淨。

平時這個點，我們還在切第二天的菜，現在反而不知道幹什麼。

林嵐把賬本攤在桌上。

我湊過去看。

三個多月，貼進去四萬七。

電費、燃氣、食材、餐盒、油鹽醬醋，一筆一筆，紅得扎眼。

這些錢，全是從我們小店的利潤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陳北，你後悔嗎？”林嵐忽然開口。

我搖頭。

“不後悔。”

“那為什麼做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想做，是實在扛不動了。

七次投訴，一次比一次離譜。

罵我撈錢，罵我堵路，罵我衛生差，

罵我蹭流量，罵我用隔夜菜，罵我用凍肉邊角料。

最後連我爸都翻出來，說我“消費亡父”。

這些字，我都能咽。

可我不能忍的，是那些我幫過的人，也開始信了。

林嵐把手蓋在我手上。

“要不......繼續做吧，我陪你。”

我看著她，眼眶突然有點熱。

“先不做了。”

“真不做了？”

“起碼現在，不做了。”

林嵐沒再勸。

她起身給我倒了杯熱水，放在我手邊，轉身去鋪床。

我躺下，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醫院的方向，還亮著幾盞燈。

我不知道那裡此刻，是不是也有人像當年的我一樣，

餓著肚子，數著秒等天亮。

第二天一早，手機炸了。

不是罵我的。

是一個個問我的。

“陳老闆，今天還出攤嗎？”

“我媽今天化療，就指著你那口熱飯......”

“我爸在樓上，護士說不能吃硬的，你那軟乎飯剛好......”

一條一條，看得我胸口發堵。

我一條都沒回。

中午，老高打來電話。

“陳北，後巷今天亂了。”

“怎麼了？”

“你沒出攤，那些病人和家屬全在巷子裡轉悠。”

“有人去那家快餐店，一看到18塊一份的素蓋飯，又縮回來了。”

“有人蹲在牆根啃冷饅頭。還有人，一直在問你的車去哪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陳北，你就真不幹了？”

“先不幹了。”

老高嘆了口氣。

“行吧。可我看今天這陣勢，你是躲不掉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邊往下看。

車棚裡，那輛餐車安安靜靜地停著，像被遺棄了一樣。

我承認，我心裡難受。

比被投訴難受，比被罵難受，

比被人踩著父親的墳頭罵更難受。

是那種，明知道有人還在餓著，卻不敢伸出手的難受。

第三天上午，我到底還是沒忍住，去了趟後巷。

沒帶車，就想去看看。

還沒走到巷口，就聽見一陣聒噪。

一個女的正舉著自拍桿直播，聲音尖得能刮破人耳膜。

“家人們！就是我！把那個吃人血饅頭的黑心攤主給舉報下去的！”

“什麼三元愛心餐，全是立人設！”

“拿病人的慘當流量，賺黑心錢！”

“我連舉報了七次，終於把這顆毒瘤拔了！”

我認得她。

就是那個探店博主，網名“糖糖探店”。

當初那條“醫院後巷有個三元飯攤”的影片，就是她拍的。

把我捧上天的，是她。

現在把我踩進泥裡的，還是她。

她站在醫院大門口，對著鏡頭，一臉正氣。

“今天我就帶家人們看看，這醫院門口沒有那個騙子，乾淨多了！”

我站在人群后頭，沒出聲。

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從臺階上慢慢走下來。

孩子裹在襁褓裡，幾個月大，小臉蠟黃。

女人自己瘦得厲害，眼眶深陷，頭髮亂糟糟地別在耳後。

她懷裡沒拿飯盒，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站在醫院門口，東張西望。

像是在找人。

糖糖探店眼睛一亮，像發現了獵物，舉著手機就湊上去。

“這位大姐，我看你挺難的，是不是還沒吃飯呀？”

女人愣愣地看著她。

糖糖探店把鏡頭懟過去，一臉“心疼”：

“你為什麼不進去吃飯呀？”

“醫院旁邊那家金飯碗餐館，乾淨又衛生，我測評過的！”

女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走，我請你！”

“今天我把這個黑心攤主趕走了，心情好，請你吃一頓！”

說著就要去拉女人。

女人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

“哎呀別客氣，就一頓飯......”

“我說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