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走岳父的急救車後,他親手送走了救命恩人_第10章 半年後
第10章
半年後,大山深處的空氣格外清冽。
山腳下的小學操場上,
紅旗迎著晨風微微招展。
晨讀的朗讀聲清脆響亮,
伴著遠處山林裡的鳥鳴,格外安詳。
“林老師,省城寄來的掛號信!”
老校長踩著晨光走過來,
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檔案封。
我道了聲謝,在花壇邊的石凳上坐下。
拆開信封,
裡面是陳律師寄來的判決執行結案單。
顧淮安最終因多項違規與妨礙救助,
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
名下資產被強制拍賣用以償還鉅額債務與賠償。
曾經風光一時的安行車隊徹底解體,
辦公樓被依法查封,
沈家涉嫌違規獲取特權通道被通報問責,
徹底從本地商業圈裡淪為笑柄。
信封底部還附著幾張影印的照片,
以及陳律師寫的一張便條。
便條上寫著:
“顧淮安在服刑期間申請會見你十二次,
均被系統依規駁回;
車隊查封那天,他託獄警轉交給你一句話,
說他把老宅打掃乾淨了,
求你等他出獄回去看一眼。”
我看著信紙上的字跡,
神情平靜,內心毫無波瀾。
我隨手將那張便條揉成一團,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箱裡。
照片裡,曾經屬於父親的老宅已經被法院解封交還。
院子裡那棵老棗樹結了青綠的小果子,
老式木窗擦得乾乾淨淨,
門上掛著刻有父親名字的新門牌。
那是父親生前最掛念的地方。
那裡曾經被他悄悄抵押,
只為了給一個狼心狗肺的女婿換一條活路;
如今,那個爛透了的男人徹底被掃出了門外,
老屋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乾淨與安寧。
上課鈴聲清脆地敲響。
一群扎著羊角辮的孩子從操場飛奔過來,
笑著圍在我身邊。
“林老師!今天第一節是您的語文課!”
“老師,您今天教我們寫哪一首詩呀?”
一個小女孩仰著紅撲撲的臉蛋,
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支削得整整齊齊的鉛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微微笑了起來。
“今天我們學一篇新課文。”
“講的是一位老老師,
在大山裡守了一輩子講臺的故事。”
“林老師,那個老老師是您父親嗎?”
小女孩歪著頭問。
“對,是他。”
我輕聲應道,
抬頭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
山風吹過,拂起額前的碎髮。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身上,
帶著真實的、滾燙的暖意。
千里之外的鐵窗高牆內,
顧淮安會在無盡的悔恨與自責中,
一天天數著日子煎熬餘生。
他每一次想起那支斷成兩截的鋼筆,
每一次想起那句沒能送達的“平安行遠”,
都是對他最嚴厲的心理絞刑。
而我,
已經走出了那場漫長的暴雨。
我拉著孩子們的小手,
一步一步走向溫暖明亮的教室。
生活還在繼續,
沒有回頭路,
也不必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