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走岳父的急救車後，他親手送走了救命恩人_第7章 縣城殯儀館的靈堂內

第7章

縣城殯儀館的靈堂內，

白幡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父親的遺像掛在正中央，

面容清瘦而溫和。

顧淮安失魂落魄地衝了進來，

西裝皺成一團，膝蓋上沾滿了泥灰。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行到棺槨前，伸手想要去摸棺木。

“爸......女婿不孝，女婿來給您賠罪了！”

他號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碰他。”

我穿著一身麻布孝服，從靈位旁緩緩走出。

顧淮安猛地仰起頭，

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晚晚，我把車隊所有的股權變更協議都帶來了！”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檔案，

舉過頭頂。

“整個安行車隊，市值四千萬，

我一分不要，全寫你的名字！”

“沈家撤資的窟窿我自己扛，

我去賣血、我去坐牢都行！”

“只要你肯讓我給爸守靈，

只要你答應不跟我離婚！”

我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噁心。

靈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柺杖聲。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個陳舊的牛皮紙公文袋。

“顧先生，這些髒錢廢紙，建國不需要。”

來人是父親生前的摯友，

退休老法官陳律師。

顧淮安愣了一下，神色茫然。

“陳伯伯？這是我和晚晚的家事......”

陳律師冷冷打斷他，

直接將公文袋狠狠砸在顧淮安的胸口。

“這是林建國老師生前委託我保管的公證遺囑，

以及六年前的一份匿名注資底單。”

顧淮安渾身一震，下意識接住公文袋。

“當年你創業借民間借貸買二手急救車，

結果出了嚴重車禍，傷者天天堵門要債。”

陳律師的聲音如重錘般砸下。

“你欠了兩百萬，合夥人捲款跑路，

你站在跨江大橋上準備跳下去，對不對？”

顧淮安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陡然粗重。

“對......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兩百萬匿名救命款！

那是省城大機構看中了我的商業才華！”

“商業才華？”

陳律師冷笑一聲，滿眼鄙夷。

“哪個大機構會看上一個瀕臨破產的爛攤子？！”

“那是建國揹著晚晚，

瞞著所有人，把你住的那套單位福利房，

還有他教了一輩子書換來的老宅，

悄悄抵押給銀行換來的救命錢！”

轟的一聲，顧淮安腦海中彷彿千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顫抖著撕開公文袋，

裡面赫然是一張泛黃的房屋抵押貸款合同，

還有當年匯入他個人賬戶的二百萬轉賬回單。

出資人簽名處，是林建國蒼勁有力的字跡。

回單背面，還附著父親當年留下的便籤：

“淮安不易，莫告知小晚，免其憂思；

願他平安行遠，善待吾女。”

“平安行遠......”

顧淮安死死盯著那張便籤，

整個人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當年救我命的......不是省城投資人......

是爸？！”

他引以為傲的白手起家，

他自詡商業奇才的青雲之路，

原來全靠那個被他鄙夷“一輩子窮酸教書”的老人，

用全部身家性命在暗中託底！

而他，卻在老人命懸一線時，

清醒地扣下了那輛救命車！

“畜生......我是個畜生啊！”

顧淮安崩潰地跪在地上，

抬起雙手，發了瘋一樣瘋狂抽打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而沉重的耳光聲響徹靈堂。

他的嘴角瞬間裂開，鮮血四濺，

整張臉迅速腫脹紫青。

“爸！我不是人！我對不起您！”

他一邊痛哭嘶吼，一邊重重將頭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額頭瞬間磕出血印，

在靈堂地面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

顫抖著伸手想要拉扯我的褲腳。

“晚晚，你殺了我吧......你拿刀捅我幾刀！”

“求你打我罵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平靜地後退半步，

避開了他沾滿鮮血的髒手。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眼淚，

沒有憤怒，只有如同看一灘爛泥般的冰冷與抽離。

“顧淮安，別演了。”

“你現在扇耳光磕頭，

不是因為你真的愧疚，

而是因為你發現，

你親手掐死了你這輩子唯一的救命恩人。”

靈堂外突然警笛大作。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穿透夜幕，

照亮了漫天白幡。

兩輛紀檢與交管部門的公車穩穩停在門口。

顧淮安渾身一僵，驚恐地抬起頭。

我低頭整理了一下孝服的衣角，聲音平淡如水。

“你的虛偽自殘，留給法官看吧。”

“我給有關部門遞交了實名材料，

你的特權與罪孽，現在開始正式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