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替他撐傘，卻沒人問過我疼不疼_第22章 22離婚後的第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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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的第三個月，我完成了最後一次階段性肺功能複查。

醫生看完報告，說恢復情況比預期好。

“以後還是要注意，不能吸菸，避免長期待在空氣不流通的地方。定期複查，其他方面可以正常生活。”

我把報告放進檔案袋。

上一次拿到肺部報告時，我在家屬注意事項旁邊畫了一道紅線。

那張紙在消防逃生包裡放了兩年。

沒有人開啟。

這一次，護士把登記表遞給我。

“緊急聯絡人還是空著嗎？”

我想了想，寫下了康復中心的救助電話，又補充了新公司行政主管的聯絡方式。

護士看見後沒有多問，只提醒我隨身攜帶急救卡。

走出醫院時，蘇妍等在門口。

她沒有提前告訴我，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替我做決定。

“我來這邊還錢，順便問問你需不需要人送。”

她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裡面是第二筆欠款。

蘇妍賣掉了那輛很少開的車，又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過去她總說創業需要應酬，信用卡欠款只是暫時週轉。

現在每個月的賬單由她自己償還，再也沒人替她補上窟窿。

“我自己打車。”

“好。”

她沒有堅持，只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檢查報告。

“結果怎麼樣？”

“恢復得還可以。”

蘇妍點點頭。

走出幾步後，她又叫住我。

“哥，那天的氧氣面罩......”

她的聲音發澀。

“我後來去消防隊問過。如果我把面罩給你，沈川也不會立刻有生命危險。”

我沒有說話。

有些答案來得太晚，已經沒有意義。

“我當時只是覺得，他身體弱，你肯定能撐住。”

“我知道。”

“對不起。”

“我聽見了。”

蘇妍眼眶發紅，卻沒有再問我能不能原諒她。

她終於明白，道歉是她的責任，原諒不是我的義務。

新公司在南方成立了分部，周總問我願不願意過去負責。

那是我婚後放棄過的一次機會。

當時陸昭寧說工作調動太麻煩，蘇妍也說家裡需要人照應。

林嘉樹正在籌備共同賬號，希望我留下來幫他。

我便拒絕了。

這一次，我在調任書上籤下名字。

搬家那天，蘇妍來幫我裝車。

臨走前，她遞給我一張新的緊急聯絡卡。

上面寫的是她的號碼，背面詳細記錄了我的手術史和用藥禁忌。

“我知道你不會立刻相信我。”

她把卡放在桌上。

“要不要用，你自己決定。”

我沒有放進錢包，也沒有扔掉。

林嘉樹沒有來。

他和品牌方重新簽了賠償協議，賣掉工作室的一部分股份，獨自承擔了專案損失。

他給我發來一份最終結算表。

每項支出後面都附著憑證，再也沒有一句“你先幫我處理”。

結算表最後，還有一行字。

【知遠，我以前一直以為，最好的朋友不需要說謝謝。後來才知道，我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欠了你太多。】

我確認金額無誤，回覆了“收到”。

他又發來一句一路順風。

我回了謝謝。

這已經是我們現在最合適的距離。

陸昭寧只發來一封郵件。

房子已經出售，屬於我的款項由律師轉入賬戶。

聽說買家驗房時問起廚房為什麼剛裝修就出售，陸昭寧站在那間恢復如初的廚房裡，很久沒有回答。

那套房子最終沒有留下。

她曾經以為，只要房門還在，我就總有一天會回來。

可一個沒有人等待我的地方，修得再好，也不能稱為家。

郵件最後，陸昭寧寫道：

【知遠，對不起。離婚那天我才發現，我連你不能喝海鮮粥都記不住。我一直說會改，其實只是想讓你留下來等我學會。現在我不會再要求你等了。】

我關掉頁面，沒有回覆。

到新城市那天，剛下過一場雨。

公寓不大，客廳連著陽臺，窗外能看見一條河。

公司行政提前準備了入職資料，其中有一張緊急情況登記表。

我沒有空著。

除了專業救助機構，我還填上了新同事林姐的號碼。

她提前問過我的病史，也認真記下了急救注意事項。

關係不一定要靠血緣、婚姻和相識多年來證明。

真正值得信任的人，會先問我需要什麼。

整理行李時，我從箱子底層翻出了結婚那年買的消防逃生包。

裡面的沈川哮喘噴霧已經被清理掉，只剩下我的肺部報告和一隻舊氧氣面罩。

我把報告放進新的資料夾，將面罩扔進垃圾桶。

晚上，蘇妍打來電話。

她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只提醒我到了以後報平安。

林嘉樹在朋友圈發了新專案的照片。

這一次，他獨自完成了會議。

陸昭寧沒有再聯絡。

第二天早晨，我去公司報到。

路上經過一家花店，門口擺滿了百合。

我沒有停下，也沒有繞路。

新辦公室在二十七樓。

同事替我推開窗戶時，潮溼的風吹進來，帶著雨後的草木味。

我站在窗邊，慢慢吸了一口氣。

肺部仍有一點細微的疼。

但空氣是真實的。

很久以前，我以為只要足夠懂事，就會有人在危險裡記得回頭。

後來我才明白，人不能永遠等別人遞來氧氣面罩。

我的妻子、妹妹和朋友，都曾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現在不是了。

窗外的雲正在散開。

陽光落在河面上，一點一點亮起來。

我認真呼吸。

這一次，只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