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樓火起,不借風月憐_第 5 章 此話一出
第 5 章
此話一齣,院子裡所有的下人都低下了頭,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主母的贅婿,搞大了未出閣庶妹的肚子。
這種醜聞,聽了是要拔舌頭的。
我坐在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繼續說。”
“姑爺說,只要草民能保住二小姐這一胎生下男丁,以後侯府的藥材生意,就全交給濟世堂。”
“他倒是會做慷他人之慨的買賣。”
我揮了揮手,讓人把王大夫也押到一邊。
就在這時,沈明珠悠悠轉醒。
她剛好聽到了王大夫的最後半句話。
“王大夫,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婆子死死按住。
“長姐,你別聽他亂說,他是陳府醫找來串供的!我是清白的!”
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清不清白,你那五個月的肚子自己會說。”
我懶得再跟她繞彎子。
廢墟那邊的清理工作已經到了尾聲。
沉重的正樑被幾根撬棍合力撬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大小姐,下面有人!”
護院統領大喊一聲。
沈明珠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她急得幾次想開口喊人,又硬生生嚥了回去,臉白得像個死人。
“拖出來。”
我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幾個護院七手八腳地鑽進廢墟,半晌後,從裡面拽出一個人來。
不,那已經不能完全算是一個人了。
那是一團烏漆墨黑的東西。
他身上的衣服被燒得只剩下幾塊破布,死死貼在肉上。
臉上全是黑灰和水漬混合的泥漿,根本看不清五官。
頭髮被燎了一半,剩下的像雜草一樣頂在頭上。
他被兩個護院架著,兩條腿軟綿綿地拖在地上,其中一條明顯折了,呈現出詭異的彎曲。
“咳咳......咳......”
他被煙燻得劇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管子吐出來,腰根本直不起來。
沈明珠看到那張臉,嘴巴下意識地張大,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但她立刻意識到不能認,死死用雙手捂住嘴,眼淚狂湧而出。
我看著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慢慢地,笑了一下。
“喲,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野男人?”
那團烏漆墨黑的人還在地上瘋狂咳嗽。
每咳一下,都能吐出一口黑色的濃痰。
護院統領嫌惡地鬆開手,那人直接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大小姐,這人藏在拔步床底下的暗格裡,若不是那根梁塌下來砸破了暗格,咱們還真發現不了。”
我挑了挑眉。
“原來錦繡閣還有這種好地方。”
我慢慢走到那人面前。
“抬起頭來。”
那人趴在地上,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隨後把頭埋得更低了,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噥。
似乎是不想讓人看清他的臉。
彈幕瘋狂嘲笑。
【趙衡還在裝死呢。】
【他以為臉黑成這樣,別人就認不出他了。】
【他腿都斷了,現在腦子裡估計全在想怎麼編瞎話。】
【讓他編,看他能編出什麼花來。】
我給護院使了個眼色。
“既然他不肯抬頭,那就幫幫他。”
兩個護院立刻上前,一把揪住他僅剩的半邊頭髮,強行將他的頭拽了起來。
一張糊滿黑灰的臉暴露在燈籠的光暈下。
我裝作仔細辨認了一番,驚訝地捂住嘴。
“這不是姑爺嗎?”
周圍的下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原本以為只是庶妹偷人,沒想到姦夫竟然真的是府裡的贅婿。
沈明珠再也繃不住了,哭著撲過去。
“姐夫!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撲到一半,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人設,又硬生生停下,裝作十分震驚的樣子。
“你......你不是去巡查鋪子了嗎?”
趙衡終於停止了咳嗽。
他睜開那雙被煙燻得通紅的眼睛,看了看沈明珠,又看了看我。
“清蕪......”
他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我是來救火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救火?”
“是......”
他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試圖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藉口。
“我原本在書房看賬,見錦繡閣走水,便急忙趕來。”
“火勢太大,我衝進屋裡想救二妹妹,結果被倒塌的房梁困住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臉太黑,估計還要擠出幾滴眼淚。
彈幕直接炸了。
【神特麼來救火。】
【你明明是放火沒放成,把自己給點著了。】
【看賬看到別人床底下去了?】
【這藉口編得連狗都不信。】
我點點頭,彷彿信了他的話。
“原來姑爺是捨己救人,真是難得的好姐夫。”
趙衡以為自己矇混過關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清蕪,我的腿......好像斷了,快讓陳府醫給我看看。”
他開始賣慘。
我笑了笑。
“治腿不急。”
我指了指他身上僅存的那幾塊布料。
“姑爺既然是從書房趕來救火的,為何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穿?”
“難道在書房看賬,還要光著膀子?”
趙衡的臉雖然黑,但能看出來肌肉在劇烈抽搐。
“我......我進火場時,嫌衣服累贅,便脫了。”
“連褻衣也嫌累贅?”
我盯著他露出的肩膀上,那幾道明顯是被女人抓出來的紅痕。
“那這幾道抓痕,也是火星子燙出來的?”
沈明珠嚇得立刻把雙手藏到背後。
趙衡嚥了口唾沫,死死咬住牙。
“是......是救火時,被木刺劃傷的。”
“原來如此。”
我不再追問,轉頭看向陳府醫。
“陳府醫,姑爺的腿斷了,你去看看吧。”
陳府醫提著藥箱走過去,剛捏了捏趙衡的右腿,趙衡就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輕點!你個老匹夫,想弄死我嗎!”
“姑爺恕罪。”
陳府醫擦了擦汗。
“這腿骨斷成了兩截,得馬上接上,否則以後怕是要落下殘疾。”
趙衡一聽要殘疾,嚇得直打哆嗦。
“清蕪,快讓他給我接骨!”
我卻沒有動,只是看著那兩個大夫。
“剛才王大夫說,二妹妹有五個月的身孕,是姑爺讓他瞞著的。”
趙衡渾身一震,猛地看向王大夫。
王大夫早就嚇得縮在一團,根本不敢看他。
“荒謬!”
趙衡大聲咆哮起來。
“這老東西是在汙衊我!我與二妹妹清清白白,怎麼可能......”
“是嗎?”
我打斷他。
“既然清清白白,那為什麼二妹妹肚子裡會有孩子?”
“我......我怎麼知道!”
他指著沈明珠。
“定是她私下裡不檢點,跟哪個野男人珠胎暗結,現在想賴到我頭上!”
沈明珠不敢置信地看著趙衡。
彈幕裡一片叫好聲。
【哈哈哈,渣男本色暴露了。】
【這就叫大難臨頭各自飛。】
【明珠現在知道自己看上的是個什麼玩意兒了吧。】
沈明珠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姐夫,你......你竟敢這麼說我!”
“我怎麼說你了!”
趙衡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腿和地位,哪還管得了她的死活。
“你自己做出的醜事,難不成還要我替你背黑鍋!”
我看著他們狗咬狗,心裡覺得一陣痛快。
“既然姑爺說不是你,那好辦。”
我轉頭吩咐管家。
“二小姐未婚先孕,敗壞侯府門風。把她給我關進柴房,明日一早,請族老們過來,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