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樓火起，不借風月憐_第 2 章 房梁塌下的巨響

第 2 章

房梁塌下的巨響，連腳下的青石板都震了三震。

沈明珠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想捂住耳朵，手卻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廢墟。

“長姐......”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好像聽到裡面有人在叫。”

“你聽錯了。”

我接過丫鬟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

“那是木頭燒斷的聲音。”

“不是的，真的是人聲，是個男人的聲音。”

她急切地抓住我的裙襬。

“長姐，你聽，真的有人在喊救命。”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除了燃燒的劈啪聲，什麼都沒有。

彈幕替她回答了疑問。

【趙衡是被砸斷了腿，但他剛才連吸了好幾口濃煙，嗓子已經啞了。】

【他現在就算喊破喉嚨，外面也聽不見。】

【明珠這是母子連心，出現幻覺了。】

【這下好了，贅婿要變烤乳豬了。】

我抽出裙襬，目光冷淡。

“明珠，這院子裡都是女眷，哪來的男人？”

她瞬間卡殼。

“我......我可能是被嚇到了。”

“既然嚇到了，就回去歇著。”

我招手叫來管家。

“去庫房看看，還有什麼補氣安神的藥材，全拿來給二小姐熬上。”

“是。”

管家剛轉身，我又叫住他。

“順便派人去前院看看，姑爺怎麼還沒過來。”

沈明珠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姑爺？”

管家有些詫異。

“大小姐，姑爺今晚不是歇在正院嗎？”

“正院起火前，我就在書房看賬，並未見他。”

我看著管家的眼睛。

“去查查，他到底去哪了。”

管家不敢多問，立刻帶著幾個人往外走。

沈明珠的臉色更白了。

彈幕適時跟上。

【清蕪這招簡直殺人誅心。】

【當著情人的面找丈夫，偏偏丈夫還在情人的火坑裡。】

【我看明珠現在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當年老侯爺病重，千挑萬選找了趙衡這個窮書生入贅。】

【趙衡在靈前跪了三天三夜，發誓一輩子只對沈清蕪一個人好。】

【結果呢，老侯爺剛走，他就開始拿沈家的錢去養沈家的庶女。】

我看著眼前跳動的文字，眼神越來越冷。

當年父親纏綿病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侯府沒有男丁，宗族那些豺狼虎豹早就盯上了這份家業。

父親說，不需要趙衡有多大的本事，只要老實本分，能幫我撐起門楣就夠了。

趙衡那天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

他跪在父親床前，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小婿此生若有負清蕪，必遭天譴，死於非命。”

現在看來，天譴已經應驗了一半。

“長姐，姐夫他......也許是去外面巡視鋪子了。”

沈明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打圓場。

“這麼晚了，巡視哪家鋪子？”

“這......我也不清楚，姐夫向來勤勉。”

“他確實勤勉。”

我看著快要被燒成平地的錦繡閣。

“連晚上都不忘操勞。”

沈明珠被這句話噎得接不上話，只能用帕子捂住嘴，開始乾嘔。

“怎麼了？”

我挑了挑眉。

“是被煙嗆到了，還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是煙......煙太大了。”

她乾嘔了幾聲，眼淚都出來了。

“長姐，我實在有些受不住，能不能先去客房躺一會兒。”

“不行。”

我一口回絕。

她愣住了。

“長姐？”

“剛才你不是還要死要活地留在這裡找遺物嗎？”

我指著火場。

“現在火還沒滅，你要是走了，萬一遺物燒沒了，你豈不是要怪我不上心？”

“我不怪長姐......”

“不行，必須看著。”

我招手叫來護院。

“去拿幾把長柄火叉來。”

護院很快拿來五六把鐵質的火叉。

“大小姐，這東西做什麼用？”

“火雖然壓住了，但廢墟里難免有闇火。”

我看著廢墟里一處明顯鼓起的地方。

“去，拿著火叉，對著那些燒塌的架子、櫃子，用力捅。”

沈明珠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捅......捅什麼？”

“把那些燒焦的東西捅開，看看裡面有沒有藏著火星。”

我看著她。

“順便幫你找找那個送子觀音。”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彈幕瘋狂刷屏。

【趙衡就躲在那堆倒塌的拔步床底下。】

【這火叉要是捅進去，直接就能把他紮成個馬蜂窩。】

【清蕪是真的狠，我喜歡。】

【明珠現在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幾個護院拿著火叉，大步走向廢墟邊緣。

“長姐！”

沈明珠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別捅！千萬別捅！”

“為什麼？”

我任由她抱著，沒有動。

“因為......因為......”

她結巴了半天，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因為那裡面有很多易碎的瓷器，捅碎了就可惜了。”

“命都快沒了，還顧得上瓷器？”

我踢開她的手。

“給我捅，用力捅。”

護院們舉起火叉，對準了拔步床的廢墟。

就在這時，管家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大小姐，前院後院都找遍了，沒見著姑爺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