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回眸的冬,她降落星河_第 7 章 半年後
第 7 章
半年後。
南城,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柏深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他瘦了很多,顴骨微微凸起,原本合身的西裝現在顯得有些空蕩。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積灰的木質打火機。
那是他半年前從季家拿回來的。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用過其他打火機,也沒有再抽過一支菸。
“顧總,這是季家送來的請柬。”
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一份燙金的請柬放在桌上。
“季念小姐下週舉辦十八歲成人禮暨鋼琴獨奏會。”
顧柏深沒有回頭。
“不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可是......季明朗總說,念念小姐特別希望您能去。”
“而且,他們還邀請了很多商界名流,您不去的話,可能會落人口實。”
顧柏深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助理。
“我再說一遍,不去。”
“把季家的所有合作專案,全部停掉。”
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總!這......這會讓我們損失慘重的!”
“按我說的做。”
顧柏深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他已經受夠了。
這半年來,季念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
每一次她裝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他都會想起半年前那個颱風天。
想起季梔寧拖著化膿的腿,一個人走進風雨裡的背影。
他曾經以為,季梔寧只是在鬧脾氣,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回來。
但他錯了。
半年了,她連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來。
她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甚至試圖透過政界的朋友去打聽那個保密專案的訊息。
但得到的回覆無一例外:“絕密,無可奉告。”
他只能等。
像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囚犯,在無望中等待著不知何時到來的大赦。
另一邊,季家別墅。
“什麼?!顧柏深停了我們所有的合作專案?!”
大哥季明朗把手裡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咖啡濺了一地,弄髒了波斯地毯。
“他瘋了嗎?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二哥季星洲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他沒瘋,他這是在報復。”
“報復什麼?”
季念穿著那條白裙子從樓上走下來,眼眶紅紅的。
“是不是因為姐姐?”
她走到季明朗身邊,拉住他的袖子。
“大哥,柏深哥是不是怪我們把姐姐逼走了?”
“要不......我們報警吧,就說姐姐失蹤了,讓警察把她找回來好不好?”
二哥冷笑了一聲。
“報警?你以為顧柏深沒報過警嗎?”
“人家是去參加國家保密專案,是光宗耀祖的事,警察管得著嗎?”
他看著季念那張無辜的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念念,你以後也少去招惹顧柏深。”
“他現在就像一條瘋狗,見誰咬誰。”
季念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只是想幫幫他嘛......他以前對我那麼好。”
“以前是以前!”
大哥煩躁地打斷她。
“你還不明白嗎?季梔寧走了,把他的魂也帶走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此時,他們才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在這個家裡,在顧柏深的心裡。
季梔寧從來都不是那個可以隨便被忽視、被替代的透明人。
她是一根定海神針。
她走了,天就塌了。
與此同時。
大西北,某地下基地。
我穿著厚重的防輻射服,從核心反應室裡走出來。
脫下面罩,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季,辛苦了!”
林教授遞給我一杯熱水。
“這次的資料非常完美,我們的專案取得了重大突破!”
整個實驗室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我看著周圍同事們激動得漲紅的臉,也忍不住笑了。
“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這半年來,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天都在和枯燥的資料、複雜的公式打交道。
但我的心裡卻無比充實。
我不再需要去揣摩任何人的臉色。
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喜好。
我就是我,是季梔寧研究員。
“對了,小季。”
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鑑於這次專案的成功,上面決定給我們放半個月的假。”
“而且,為了表彰你的突出貢獻,特批你可以回一趟南城。”
我愣住了。
回南城?
那個充滿了我屈辱和傷痛的地方?
“不想回去嗎?”
林教授看出了我的猶豫。
“不是......”
我握緊了手裡的水杯。
“我只是......不知道回去還能幹什麼。”
“回去把你剩下的東西拿走。”
林教授看著我的眼睛,目光深邃。
“有些事情,總要有個了斷。”
“你不能一輩子躲在沙漠裡。”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我點了點頭。
“好。”
是啊,我不能一輩子躲著他們。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直面過去,才能真正放下。
一週後。
我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走出了南城機場。
沒有通知任何人,我獨自打車去了季家別墅。
我想把留在那裡的母親遺物帶走。
剛走到別墅門口,我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門半掩著。
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靜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