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回眸的冬,她降落星河_第 5 章 想好了
第 5 章
“想好了。”
我把手機關機,交給了工作人員。
飛機在轟鳴聲中衝上雲霄。
我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
顧柏深,季明朗,季星洲。
季念。
你們的畫裡從來沒有我。
那我也該去畫屬於我自己的畫了。
在這個誰都不知道的下午,我默默離開了。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顧家老宅。
大廳里正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季念穿著那條本該屬於我的白裙子,像個驕傲的公主一樣從鋼琴前站起身,鞠了一躬。
顧柏深坐在第一排,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柏深哥,我彈得好不好?”
季念跑下臺,挽住顧柏深的手臂。
“好,念念最棒了。”
顧柏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人群。
沒有看到那個總是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看著他的身影。
他微微皺了皺眉。
“二哥,姐姐真的走了嗎?”
季念小心翼翼地問。
二哥冷哼了一聲。
“走就走,誰稀罕她在這。”
“她以為她不在這,這宴會就辦不下去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顧柏深轉動著手指上的訂婚戒指。
“不用管她。”
他淡淡地說。
“她身上沒帶多少錢,不出三天,肯定會自己跑回來的。”
三天後。
顧柏深的辦公室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把一份檔案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三天了,還沒有查到她的消費記錄?”
助理低著頭,聲音發顫。
“顧總,季小姐名下的所有銀行卡、信用卡,甚至連微信零錢都沒有任何變動記錄。”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顧柏深扯開領帶,煩躁地點了一根菸。
“不可能。”
他吐出一口菸圈,冷笑。
“她從小嬌生慣養,吃不了苦。”
“不花錢她住哪?吃什麼?”
“再去查她的身份證購票資訊,高鐵、飛機,甚至是客車,一個都別漏。”
助理嚥了口唾沫。
“查過了,沒有任何購票記錄。”
顧柏深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
菸灰掉在昂貴的地毯上。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季小姐根本沒有離開這座城市,或者......她用了某種我們查不到的方式離開了。”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顧柏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去季家!”
季家別墅裡,同樣瀰漫著焦躁的氣氛。
大哥季明朗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二哥季星洲拿著手機,一遍遍地撥打著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次次響起。
“操!”
二哥把手機砸在沙發上。
“這死丫頭到底去哪了?都三天了,還真打算一輩子不回來了?”
大哥捏了捏眉心。
“她的朋友我都打聽遍了,沒人在她那。”
“你說她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能出什麼事?”
二哥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她那麼精,誰能騙得了她?”
“我看她就是故意躲起來,想讓我們著急,想看我們的笑話!”
門鈴突然響了。
季念穿著毛絨拖鞋跑去開門。
“柏深哥!”
她驚喜地叫了一聲。
顧柏深大步走進來,連鞋都沒換。
“明朗,星洲,有寧寧的訊息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大哥搖了搖頭。
“沒有。”
顧柏深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季念拉住他的衣袖。
“柏深哥,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都怪我,要是我那天不穿那條裙子就好了......”
她的眼眶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如果是平時,顧柏深一定會立刻把她抱進懷裡安慰。
但今天,他只是僵硬地抽回了手。
“不關你的事。”
他推開季念,大步往樓上走。
“我去她房間看看。”
我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
自從季念來後,我就搬到了這間原本是儲藏室的屋子。
顧柏深推開門。
房間裡很乾淨,乾淨得像一間樣板房。
床上鋪著防塵罩,書桌上空無一物。
連衣櫃裡的衣服都少得可憐,只剩下幾件不常穿的舊衣服。
“她把東西都帶走了?”
顧柏深不可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二哥跟在後面走進來。
“能帶走什麼?她本來就沒多少東西。”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你看,連她最寶貝的那些獎盃都沒拿走。”
顧柏深走過去。
床頭櫃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我從小到大獲得的鋼琴比賽獎盃。
在獎盃旁邊,放著一個積灰的木盒。
那是顧柏深十八歲生日時,我親手給他雕的一個木質打火機。
他當時說太土了,沒要。
我就一直留著。
現在,這個木盒被留在了這裡。
顧柏深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木盒,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種強烈的失控感湧上心頭。
“她連這個都沒帶走......”
他喃喃自語。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
“老宅!去老宅!”
他像瘋了一樣衝出房間。
二哥和大哥對視了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一個小時後,顧柏深撞開了老宅那間狹小客房的門。
房間裡依然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床上疊著整齊的被子。
床頭櫃上,放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顧柏深顫抖著手,打開了盒子。
兩枚閃爍的鑽戒靜靜地躺在裡面。
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他曾經親手戴在我的無名指上,說要套住我一輩子。
現在,我把它還給他了。
在戒指下面,壓著一張醫院的診斷書。
顧柏深拿起那張紙。
“患者右腿膝蓋嚴重撕裂傷,伴隨重度化膿感染,高燒39.8度......”
時間,正是壽宴的前一天深夜。
顧柏深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回想起那天早上,我滿身泥濘地站在大廳裡。
他回想起我說:“我昨晚給你發訊息了。”
而他做了什麼?
他嫌棄我弄髒了地板,嫌棄我丟人。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腿還疼不疼。
“不......”
顧柏深死死捏著那張診斷書,指關節泛白。
“這不可能......”
大哥和二哥站在門口,看著診斷書上的字,也僵住了。
“她那天......真的是去醫院了?”
二哥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她怎麼不說清楚......”
“她說清楚了!”
顧柏深突然轉過頭,眼眶猩紅地衝著二哥咆哮。
“她半夜給我發訊息了!給你們打電話了!”
“可是我們都在幹什麼?”
“我們在陪念念打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