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回眸的冬,她降落星河_第 2 章 晚飯吃到一半

無人回眸的冬,她降落星河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橘子

第 2 章

晚飯吃到一半,我的胃開始翻江倒海地疼。

膝蓋上的血早就幹了,和布料粘在一起,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

顧柏深正在給季念挑魚刺。

他的動作很熟練,挑完刺的魚肉整整齊齊地碼在季唸的碟子裡。

大哥在和季念聊過幾天的新生開學。

“到時候大哥送你去學校,行李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可是我的床單顏色我不喜歡。”

“沒事,明天二哥帶你去買新的。”

他們三個人的世界,嚴絲合縫,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我站起身。

塑膠椅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顧柏深皺眉看我。

“你又幹什麼?”

“去洗手間。”

我平靜地回答。

洗手間在飯館後院。

我關上門,趴在洗手檯上,把剛才吃下去的豆芽全吐了出來。

胃裡一陣陣痙攣,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眶通紅,臉色蒼白。

真是狼狽。

其實從季念來到我們家那年起,我就一直在後退。

季念是我父母資助的孤兒。

十六歲那年,她親生父母來鬧事,我父母為了保護她,出了車禍。

雙雙去世。

從那以後,兩個哥哥就把季念當成了彌補父母遺憾的寄託。

他們覺得季念可憐,覺得她沒有家。

所以他們把原本屬於我的寵愛,連同父母的那份,全都給了她。

我也覺得她可憐。

所以我讓出了我的房間,讓出了我的裙子,讓出了我喜歡的鋼琴。

後來,連顧柏深也覺得她可憐。

他說:“寧寧,你那麼獨立,什麼都能自己做好,但念念不行,她離不開我們。”

於是,我就成了那個不需要被照顧的人。

等我整理好情緒回到座位時,他們已經結完賬了。

季念手裡捧著一杯奶茶,正咬著吸管。

顧柏深手裡拿著車鑰匙。

“走吧,回老宅。”

一路上,沒人問我剛才去洗手間怎麼去了那麼久。

也沒人問我臉色為什麼這麼差。

顧家的老宅在市郊。

我們這次回來,是為了參加顧爺爺的八十大壽。

老宅的客房有限。

管家迎上來接行李。

“少爺,季小姐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管家看著我,又看了看季念,一時不知道該稱呼誰為“季小姐”。

顧柏深順手接過季唸的外套。

“二樓最東邊那間向陽的客房,給念念住。”

我站在原地,手腳發涼。

那間客房,是顧柏深曾經專門為我準備的。

裡面有一整面牆的落地窗,放著我最喜歡的搖椅。

他說過,那是以後我們結婚了,回來住的地方。

管家愣了一下。

“可是少爺,那間房一直都是梔寧小姐的......”

“讓她住西邊那間。”

顧柏深打斷管家。

“西邊那間稍微小點,念念晚上怕黑,一個人住小房間會害怕。”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膽子大,住哪間都一樣,對吧?”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原來偏心真的是不講道理的。

只要他想偏心,連我膽子大都能成為我必須讓步的理由。

“好。”

我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轉身往樓上走。

右腿每跨一步臺階,就像有針在扎。

“姐姐。”

季念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她走上幾級臺階,站在我下面,仰起頭看著我。

“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

“要是你喜歡那間房,我還給你就是了,反正我睡哪裡都可以的。”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

大哥立刻走過來,把她拉到身後。

“季梔寧,你擺臉色給誰看?一間房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二哥也皺起眉。

“就是,念念好心好意問你,你連句話都不說。”

顧柏深站在樓下,眼神里全是失望。

“寧寧,你以前不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四個。

如果我說我沒有生氣。

他們會覺得我在陰陽怪氣。

如果我說我生氣了。

他們會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握緊行李箱的拉桿,指關節泛白。

“我沒生氣。”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西邊那間挺好的。”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的表情,繼續往上走。

身後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別理她,她就是這脾氣。”

“念念,我們去看看你的房間,我給你帶了新的投影儀。”

西邊的客房確實很小,常年不見陽光,透著一股黴味。

我關上門,把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

我坐在床沿上,捲起裙襬。

膝蓋上的血肉模糊一片,紅腫得厲害。

我用隨身帶的碘伏棉籤,一點點清理著傷口。

眼淚砸在手背上,我連擦都沒有擦。

晚上十點,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柏深敲了敲門。

“寧寧,睡了嗎?”

我沒有出聲。

門沒鎖,他直接推門進來。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他看著我坐在床上,走過來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那只是一間房,你非要讓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抬起頭看他。

“顧柏深,你還記得那間房裡有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不就是些傢俱。”

“那裡有我親手拼的三千塊拼圖,有你送我的第一把吉他,有我們一起種的一盆薄荷。”

我平靜地陳述著。

“你讓她住進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我的東西。”

顧柏深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東西還在裡面又沒丟,明天讓管家搬出來就是了。”

“你做姐姐的,大度一點不行嗎?”

他轉身往外走。

“我真是不懂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念念在後院看流星雨,你要是想通了就下來。”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別忘了明天爺爺的壽宴,穿得體面點,別丟了顧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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