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私通的幼妹換嫁,全家逼我認罪_第4章 天光破曉前
第4章
天光破曉前,後巷傳來野狗爭食的嗚咽。
陳皮淌下的那道血痕,
在晨霧裡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摸出藏在磚縫下的半截斷鐵條,
瘋了一樣撬鑿後窗的木板。
鐵鏽磨破了皮肉,碎木刺扎進指甲縫,
鮮血淋漓,我也感覺不到疼。
咔嚓一聲脆響。
腐朽的窗欞終於被我撬開一道缺口。
我知道,留在蘇家只有死路一條。
只要逃出這道高牆,去縣衙擊登聞鼓,
才能給陳皮討回公道,
才能洗清扣在我頭上的瘋名。
我拖著發熱的身子翻出窗外,
踩著溼滑的苔蘚,跌跌撞撞奔向角門。
只要穿過前院的儀門,便能踏出蘇府。
然而,儀門前卻早已圍滿了僕役。
大紅的綢緞掛滿了廊柱,
朱漆的喜箱整整齊齊排了半條街。
那是為錦娘和陸長生準備的過定禮。
“姐姐?你......你怎麼跑出來了?”
一道驚恐的嬌呼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錦娘穿著一身簇新的茜素紅石榴裙,
正由陸長生小心翼翼地扶著邁過門檻。
看到渾身泥血的我,錦娘嚇得連連後退,
一頭扎進陸長生的懷中。
“長生哥哥救我!姐姐要殺我!”
陸長生臉色驟變,拔步上前攔在路中。
“蘇見青,你當真瘋魔了不成?”
他橫眉怒喝,伸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錦娘今日過定,你弄成這副鬼樣子衝撞吉氣,
究竟居心何在!”
我被他捏得骨頭生疼,死死咬著牙,
一口血沫徑直唾在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滾開!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
我藉著衝力將他撞開,厲聲高呼。
“蘇家族老聽著!你們賣女求榮,構陷長女,
今日我若不死,定告得你們家破人亡!”
紛亂的腳步聲急促趕來。
生母崔氏與族長蘇懷仁領著十幾名家丁,
面色鐵青地堵死了角門的迴廊。
“逆障!到了此刻還敢大呼小叫!”
崔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厲聲斥罵。
“好好的親事全被你攪成笑話,
你非要把整個蘇家的臉面全踩進泥坑才甘心嗎!”
我扶著廊柱慘笑,抬手指向崔氏與蘇懷仁。
“臉面?你們這群蛀蟲何曾要過臉面!”
“錦娘偷情搶婚,你們視若無睹;
陸長生貪圖富貴棄婚,你們奉為上賓!”
“五十枚黑籤,逼死親女,殘害無辜,
你們也配立在天地之間,也配坐在宗祠之上!”
“住口!給我拿家法來!”
族長蘇懷仁暴怒,鬍鬚根根倒豎。
崔氏沒有半分猶豫,
徑直從管事手中取過沉重的銅戒尺,
親手遞到了蘇懷仁掌中。
“懷仁族長,此女心術已壞,無可救藥,
不必再顧念血脈親情!”
蘇懷仁接過銅戒尺,大步踏上石階。
“今日便替蘇氏列祖列宗,打斷你的狂骨!”
銅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面劈落。
我拼力想要躲閃,卻被兩名小廝從身後死死反剪雙臂。
砰的一聲悶響!
沉重的銅戒尺狠狠砸中我的左側胸肋。
清脆的斷骨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清晰可聞。
劇烈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神經。
折斷的肋骨猛地扎進肺葉,
腥甜的鮮血瞬間湧上喉頭,大口噴濺在青石地上。
我脫力跪倒,眼前陣陣發黑,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的劇痛。
錦娘裝模作樣地背過身去,掩面輕泣。
陸長生眼神有一瞬的驚惶,
卻在觸及崔氏冰冷的目光後,徹底歸於漠然。
“將她拖回東廂房釘死。”
崔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宛若在看一灘穢物。
“斷絕飲食,斷絕湯藥。”
“何時寫下自貶為妾的讓婚書,
何時在認錯契上畫押,
何時再賞她一口大夫的止血湯。”
“若不肯認錯,便讓她爛死在裡面!”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我胸前噴湧的鮮血。
小廝像拖拽屍體一樣,將我再次拖入黑暗。
胸口血流如注,意識寸寸抽離。
這一回,死生與屈服,被生生釘死在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