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私通的幼妹換嫁，全家逼我認罪_第3章 東廂房內冷得像一座墳

第3章

東廂房內冷得像一座墳。

四面門窗釘滿了厚木條，

只有屋頂一塊殘破的亮瓦，

透下微弱清冷的光。

我的肩胛骨火燒般劇痛，

昨夜被打裂的皮肉和中衣黏在一起，

稍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疼。

子夜時分，後牆角落的柴門處，

突然傳來極輕的刮擦聲。

“見青姐姐......見青姐姐你在裡面嗎？”

一道帶著哭腔的少年嗓音，

穿過磚縫低低鑽了進來。

是回春堂的藥童陳皮。

他自幼被我收留在蘇家藥鋪當學徒，

平時全靠我接濟才沒餓死街頭。

我忍著劇痛爬到牆根，

嘴唇因乾裂滲出血來。

“陳皮？你怎麼進來的？快走！”

“府裡到處是護院，被抓住了會打死你的！”

磚縫底下被掏開了一個巴掌大的窟窿。

陳皮滿是泥灰的小手伸了進來，

先塞進兩個尚有餘溫的白麵饅頭，

接著又塞進來一瓶上好的金創散。

“我不走！姐姐，我都聽說了！”

少年趴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憤怒的顫抖。

“陸秀才忘恩負義，二小姐裝神弄鬼，

全府上下都在幫著他們扯謊！”

陳皮一邊說，一邊又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手抄脈案。

“這是我今早在藥房抄錄的，

上面記著陸長生每月去藥鋪支取的補藥，

還有姐姐你這幾年勞累傷身的脈案！”

“他們想把你當瘋婦關死，

我就去官府告他們私設刑堂！”

微弱的月光下，少年堅定的眼神讓我鼻尖發酸。

在這座冷血絕情的深宅大院裡，

五十位骨肉至親為了前程要把我逼死，

唯獨這個非親非故的小藥童，

甘冒大險為我送來一口生路。

“陳皮，收好冊子，別去告官。”

我隔著磚牆，強壓著淚意叮囑。

“蘇懷仁在縣衙有人脈，你鬥不過他們，

拿著銀錢離開蘇家，走得越遠越好......”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亮起數道刺眼的火把。

“小畜生，果然在這裡！”

一聲尖利的呵斥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崔氏帶著四名身強力壯的家丁，

猛地從後巷迴廊繞了出來。

陳皮還沒來得及縮回手，

頭髮就被一名家丁死死揪住，

整個人被狠狠拖拽到了泥水地裡。

“抓住了！夫人，這小雜種竟敢私盜傷藥接濟瘋婦！”

金創散的白瓷瓶骨碌碌滾在磚石上，

啪的一聲被崔氏一腳踩得粉碎。

“陳皮！”

我瘋了一樣用肩膀撞擊緊閉的門窗，

鐵釘陷在木肉裡，震得整面牆簌簌掉灰。

“母親！陳皮只是個孩子！

藥是我要的，你放過他，你衝我來！”

院子裡傳來沉悶的皮鞭抽打聲。

“不知死活的賤奴才！”

崔氏的聲音在寒夜裡尖銳如鐵針。

“蘇家賞你一口飯吃，你反倒幫著瘋婦咬主人！

給我往死裡打！”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

伴隨著少年痛苦壓抑的慘叫，

一聲聲割在我的心頭。

“我不服......見青姐姐沒瘋！

你們昧著良心......會有報應的！”

陳皮在泥濘裡拼死護著懷裡的冊子，

嘴角不斷湧出鮮血，

卻依舊咬著牙嘶喊。

崔氏面色鐵青，上前一把奪過染血的紙頁，

當場撕得粉碎。

“打斷他兩條腿，扔出蘇府！

傳我話下去，全城藥鋪誰若敢收留他，

便是與我蘇家過不去！”

少年的呼喊聲漸漸微弱，

最終被拖出了院落，

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崔氏站在東廂房緊鎖的門前，

冷冷看著從縫隙中伸出的、我血肉模糊的手指。

“見青，這就是你負隅頑抗的下場。”

“明日錦娘便要過定禮，

你若老老實實寫一份讓婚認錯的書契，

我或許還能賞你一口傷藥。”

“否則，下一個被抬出去扔亂葬崗的，

就是你自己。”

風吹過破敗的屋簷，

黑夜重歸寂靜，

只剩下我手背上緩緩淌下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