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死於爛蘋果_第 5 章 你說什麼
第 5 章
“你說什麼?”
陸時謙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從低沉變成了嘶啞。
“離婚。”我重複了一遍。
他站在臥室門口,一動不動。
像是聽到了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需要逐字翻譯才能理解。
“你因為我今天遲到了,就要離婚?”
“不是遲到。”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是你在我生日這天,選了她。”
“我沒有選她,我只是去幫了個忙。”
“你每次都是幫了個忙。”我推著箱子往門口走,“紀念日是幫忙,週末是幫忙,今天也是幫忙。”
“幫來幫去,你幫成她的人了。”
他伸手擋住門框。
“以寧,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看著他的手臂,“讓開。”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酒店。”
“你瘋了嗎?”他的手沒有放下來,聲音裡的慌亂開始掩蓋不住了。
“陸時謙,你讓開。”
“不讓。”他直直地看著我,“你先把箱子放下,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說。”
“說什麼?說你嗓子不舒服告訴她不告訴我?說你的車裡有她的熱可可?說她知道我的身體狀況?”
一句一句砸過去,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還是說,你告訴我不喜歡她的時候,空氣裡那股爛蘋果的味道?”
最後一句話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過這個能力。
包括陸時謙。
“什麼味道?”他困惑地看著我。
“你不需要知道。”我低下頭,深吸一口氣,“你只需要知道,你騙了我。”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你說你不喜歡她的時候。”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確實說過。
就在這個房間裡,就在幾天前。
他說“不喜歡”的時候,大概連自己都信了。
可我聞到了。
“以寧,你這是無理取鬧。”他退了半步,像是被我的話燙到了。
“也許吧。”我拉著箱子從他手臂下面彎腰鑽過去。
他追上來,抓住箱子把手。
“我不讓你走。”
“你攔不住我。”
我看著他的手指,白得發青,關節突出。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的完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時謙,我們已經完了。”
“從你在我生日這天,聽到她的哭聲就掛我電話的那一刻,就完了。”
他的手指鬆了。
不是放手。
是被最後這句話抽走了力氣。
我拎著箱子走出了家門。
電梯裡,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素面朝天,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大衣,拖著一箇舊得掉漆的行李箱。
眼眶是乾的。
從頭到尾,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可能是因為太疼的傷口不會流血。
它只會發麻。
酒店的房間很安靜,白得刺眼。
我把行李箱扔在角落,坐在床沿給殷若笙打電話。
慕尼黑時間下午兩點,她正在工作。
“裴以寧。”她接起來的第一句話就帶著緊張。
“我決定了。”
“什麼?”
“面試我去。去慕尼黑。”
她沉默了三秒。
“陸時謙知道嗎?”
“我剛跟他說了離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深深的呼氣。
“好。”殷若笙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穩,“機票我來訂。面試時間我明天幫你約。你先睡覺。”
“好。”
“裴以寧。”
“嗯。”
“你做得對。”
掛了電話,手機就開始震動。
陸時謙的來電。
一個接一個。
我數了一下,十二分鐘裡打了九個。
第十個我接了。
“你在哪?”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酒店。”
“哪個酒店?”
“你不需要知道。”
“裴以寧,你告訴我你在哪。”
“我明天會讓律師聯絡你。”
“什麼律師?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你冷靜一下,明天再說。”我把他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然後掛了電話,關了機。
窗簾拉上,房間徹底暗下來。
沒有爛蘋果味。
沒有花香。
什麼味道都沒有。
第一次,空氣是全然空白的。
我裹著酒店的被子,睜著眼睛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