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死於爛蘋果_第 3 章 缺啊

玫瑰死於爛蘋果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3 章

“缺啊,你終於想通了?”

殷若笙的語音秒回,聲音裡帶著誇張的驚喜。

“你在慕尼黑那邊的設計事務所,還招人嗎?”

“招,一直給你留著位置呢。”她頓了一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先問問。”

“裴以寧,你用這個語氣跟我說沒事,我信你我是狗。”

我笑了一下,把手機收回口袋。

還不是時候。

我需要先確認一些事。

回到家,冰箱裡的蛋糕還在。

奶油徹底塌了,栗子露出來,像被人扒開了殼。

我把它倒進垃圾桶,連盤子一起。

晚上八點,陸時謙回來了。

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是一條圍巾。

“上週你在商場看過的那條,我讓人留了。”他把圍巾遞給我,“紀念日補你的。”

駱駝色,羊絨的,手感很好。

“謝謝。”我接過來。

“還生氣?”他靠在門框上看我。

“我沒生氣。”

“那你今天下午為什麼不讓我送你?”

“想自己走走。”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以寧,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對。紀念日不應該出去。”

空氣是乾淨的。

他在道歉,而且是真心的。

可這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事。

“陸時謙。”

“嗯?”

“你覺得姚令頌對你是什麼?”

“同事。”

沒有爛蘋果味。

“那你對她呢?”

“也是同事。”

爛蘋果味又飄來了,淡淡的,像果皮剛開始發軟時的氣息。

他又在騙自己了。

我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滿鼻子都是腐敗的甜。

週末。

他說好的展覽,早上出門前臨時改了主意。

“令頌那個方案被客戶打回來了,我得去公司幫她改一下。”

“展怎麼辦?”

“你先去,我下午趕過來。”

“你上午答應我的。”

“我知道,但她那個方案下週一就要交,來不及了。”他拿起車鑰匙,在門口回頭看我,“乖,我儘量快。”

我站在玄關,手裡還攥著兩張門票。

他已經走了。

展覽我沒去。

那兩張票被我壓在了鞋櫃上。

下午三點,我撥了他的電話。

無人接聽。

四點,再撥。

還是無人接聽。

四點半,他回了一條訊息。

“在改方案,手機靜音了,抱歉。”

我開車去了他公司。

樓下停車場,他的車在。

走到他辦公室門口,門關著。

前臺說他下午一直在裡面,讓我直接進。

我推開門。

姚令頌坐在他的轉椅上,面前是電腦螢幕。

陸時謙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撐著椅背,一隻手握著滑鼠,正在幫她改圖。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姚令頌的頭微微偏著,幾乎靠在他的手臂上。

聽到門響,陸時謙先抬頭。

“以寧?”

“我來拿你的車鑰匙。”我說,“我的車限號。”

這是臨時編的理由。

但我的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

姚令頌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不急不慢。

“嫂子來了。”她朝我笑笑,“臨謙哥教了我一下午,我好笨,總學不會。”

她沒有從他的椅子上挪開的意思,只是站了起來而已,手還搭在扶手上。

像那把椅子是她的一樣。

“車鑰匙在我外套口袋裡。”陸時謙指了指衣架上的風衣。

我走過去翻他的口袋。

手指碰到了一個東西。

不是車鑰匙。

是一個髮圈,黑色的,上面纏了一根長頭髮。

姚令頌是長髮。

我把髮圈拿出來,沒說話,放在桌上。

然後找到車鑰匙,轉身就走。

“以寧。”他在身後喊。

我沒停。

“等一下,那個髮圈不是......”

“我沒問。”我頭也沒回。

走到停車場,坐進他的車。

方向盤旁邊的杯架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熱可可。

他不喝熱可可,嫌太甜。

和那種糖一樣,他以前嫌太甜。

現在他的車裡有熱可可,口袋裡有髮圈,手機裡有四十七分鐘的深夜通話。

他還在告訴我,只是同事。

我啟動車子,副駕駛的遮陽板翻下來,夾著一張紙條。

是姚令頌的字跡,和糖紙上的一樣。

“哥,今天的咖啡我請,你少皺眉。”

旁邊畫了一個和糖紙上一模一樣的笑臉。

我把紙條摺好,和糖紙放在一起。

手機震動,是陸時謙發來的訊息。

“外套口袋那個髮圈,是她之前落在會議室的,我順手收了準備還給她。你別多想。”

別多想。

又是這三個字。

他每一次的解釋都合情合理。

每一次都沒有爛蘋果味。

因為他說的全是事實。

髮圈可能真的是順手收的。熱可可可能真的是她放在車上忘了拿的。紙條可能真的只是同事間的小玩笑。

可事實堆在一起,就變成了另一個東西。

他不是在說謊。

他是在一點一點把另一個女人放進自己的生活裡,然後告訴我,這些都不算什麼。

晚上回到家,他已經到了。

桌上擺了兩菜一湯,是他做的。

“對不起,今天又放你鴿子了。”他把筷子遞給我。

“方案改好了?”

“改好了。”他坐下,給我盛湯,“下週就不用管她了。”

不用管她了。

他總是這麼說。

下次還會有下一個方案,下一個理由,下一個不得不去的場合。

“陸時謙。”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樣?”

他盛湯的手停住,抬頭看我。

“什麼不在了?別亂說。”

“就是假如。”

“沒有假如。”他把湯放在我面前,“你是我老婆,你哪也不會去。”

空氣乾乾淨淨。

他說的是真話。

他真的覺得我哪也不會去。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我,所以他才能這麼心安理得地忽略我。

我喝了一口湯。

太鹹了。

他以前做湯從來不會鹹。

“今天做湯的時候,是不是在想別的事?”

“沒有。”他嚐了一口,皺眉,“確實鹹了,我重新做。”

“不用了。”

我把碗推開,站起來。

“以寧。”

“我吃過了。”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靠著門板坐在地上,把錢包裡的糖紙和紙條都拿出來。

兩張薄薄的紙,上面是同一種字跡,同一個笑臉。

殷若笙的訊息彈出來。

“裴以寧,你到底怎麼了?你再不說我買機票回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重新打。

“若笙,你當年分手的時候,是怎麼下定決心的?”

她沒有秒回。

過了五分鐘,發來一條語音。

“不是我下的決心。”她的聲音很輕,“是你把我拖上飛機的。”

“現在輪到你了,誰來拖你?”

我關了手機。

沒有人。

這次沒有人能替我聞到腐爛的味道,衝進來把我拽走。

因為腐爛的不是別人的婚姻。

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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