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死於爛蘋果_第 4 章 你把展覽門票給誰了

玫瑰死於爛蘋果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你把展覽門票給誰了?”

週一晚上,陸時謙在衣帽間翻東西的時候,發現了我壓在鞋櫃上的那兩張票。

“沒給誰。過期了。”

“那你週末自己也沒去?”

“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可以叫朋友。”

“我朋友在慕尼黑。”

他把門票放回鞋櫃,沒再說話。

第二天中午,他發訊息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我說隨便。

他說好,他來做。

六點半到家,他果然在廚房。

圍裙系得工整,灶臺上兩個鍋同時開著火。

門鈴響了。

他騰不出手,我去開門。

門口站著姚令頌。

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個保溫袋。

“嫂子好。”她笑得燦爛。

“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

“臨謙哥之前讓我幫忙寄過一次檔案到家裡,我存了地址。”她晃了晃保溫袋,“我燉了銀耳羹,臨謙哥上週說最近嗓子不舒服,銀耳潤肺。”

臨謙哥上週說。

上週他都在跟她聊什麼?

“他沒跟我說嗓子不舒服。”

姚令頌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恢復。

“可能是忘了吧,他一忙起來就顧不上自己。”

陸時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門口的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令頌?你怎麼來了?”

“我燉了銀耳羹給你呀。”她把保溫袋舉起來,“你上週開會咳嗽了好幾次,我就想著......”

“我沒讓你來。”他的聲音沉下去,“你怎麼能直接跑到我家裡來?”

“我打了你電話,你沒接呀。”她委屈地看著他。

“我在做飯。”他走到門口,接過保溫袋,“以後有事在公司說,別往家裡跑。”

“哦。”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對不起,我以為......”

“令頌。”他的語氣緩和了一點,“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嗓子沒事,你回去吧。”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嫂子,銀耳羹里加了紅棗和枸杞,你也可以喝。”

我沒有說話。

她才徹底走了。

陸時謙關上門,把保溫袋放在鞋櫃上。

“你不扔掉?”我看著那個袋子。

“人家一番好意,你讓我直接扔?”

“一個實習生,記著你家地址,記著你上週咳嗽了幾次,下班後跑來給你送湯。”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你覺得這是好意?”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他的耐心終於到了邊緣,“我已經讓她走了,我還能怎麼做?”

“你可以不接那個保溫袋。”

“她已經送到家門口了,我能把門摔她臉上?”

“你可以。”

“以寧,你能不能別這麼極端?”

極端。

從“多想”升級到了“極端”。

我看著鞋櫃上的保溫袋,忽然想起十歲那年。

母親發現父親出軌後,質問他為什麼手機裡有別的女人的照片。

父親說:“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敏感,多想,極端。

措辭不同,意思一樣。

都是在告訴你:問題不在我,在你。

“我把銀耳羹倒了。”我走過去拿起保溫袋。

“以寧。”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我抬頭看他。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沒有松。

“你先放下。”

“為什麼?”

“別浪費。她的一點心意而已。”

心意。

他用“心意”兩個字,保護一個侵入我家的女人。

“那你喝。”我把保溫袋塞進他手裡。

他愣了一下,把袋子放在了餐桌上。

“行了行了,不喝了,我倒掉。”

他終於讓步了。

可他是因為覺得我說得對才讓步的嗎?

不是。

他是因為不想吵了。

就像所有覺得“我退一步,你消消氣”的丈夫一樣。

他在息事寧人,不是在理解我。

晚飯很沉默。

他做了四個菜,每一道都是我愛吃的。

我吃了,但嘗不出味道。

“下週三你生日。”他放下筷子,“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法餐。”

“好。”

“就我們兩個。”他加了一句,像是在表態。

我點了點頭。

生日那天,他一整天都在給我發訊息。

早上發了一束花到工作室,中午發了一張餐廳確認截圖。

下午四點,他發來一條語音:“早點回家換衣服,七點我來接你。”

六點半,我換好了衣服。

穿了他最喜歡的那條深藍色長裙,化了淡妝。

六點五十,他打來電話。

“以寧,令頌出事了。”

我的手停在耳環上。

“她被困在電梯裡了,大樓物業去處理了,但她在裡面嚇得大哭,一直給我打電話。”

“所以呢。”

“我過去看一眼,十分鐘,最多十分鐘。”

十分鐘。

他上次說“看一眼”的時候,回來已經是凌晨兩點。

“你不去。”

“就十分鐘......”

“陸時謙。”我的聲音很平靜,“今天是我生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先去餐廳等我,我處理完馬上到。”

“如果你掛這個電話,今晚不用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這段沉默裡,我聽到電話那頭有一個聲音在哭喊。

“臨謙哥,我好怕,求你快來。”

遠遠的、尖細的,穿透話筒鑽進我耳朵。

“以寧,我真的就去十分鐘。”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穿著那條深藍色長裙,妝化好了,耳環也戴好了。

等了一個小時。

等了兩個小時。

等到餐廳打來電話說超過了保留時間。

等到妝都幹了。

他的訊息在十一點才到。

“電梯壞了很久才修好,她嚇得腿軟走不了路,我送她回了家。對不起。”

沒有爛蘋果味。

全是真話。

她確實被困了。他確實去了。確實送她回了家。

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

可合在一起,就是他在我生日這天,選了另一個女人。

我沒有回訊息。

把長裙脫下來疊好,洗掉了妝,換上睡衣。

走進書房,開啟電腦。

慕尼黑事務所的招聘頁面還開著,殷若笙兩天前幫我把簡歷遞了進去。

郵箱裡安靜地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裴以寧女士,恭喜您透過初審,請於兩週內確認面試時間。”

我看了很久。

然後關上電腦,走進臥室。

從衣櫃最深處拽出那隻婚前買的舊行李箱。

灰色的,輪子有點澀,拖在地板上發出刺啦的聲響。

凌晨一點,陸時謙推門進來。

他看到床上攤開的行李箱和幾件疊好的衣服,腳步釘在了原地。

“你在幹什麼?”

我把電腦的充電線繞了一圈,塞進箱子側袋。

“以寧,你在幹什麼?”他走過來,聲音終於有了裂痕。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站起來,看著他。

他的領帶鬆了一半,外套上有一根長頭髮。

不是我的顏色。

“陸時謙。”

“你聽我解釋......”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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